与此同时，藤丸立香那边。

树林里，立香蹲在一棵倒下的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玛修站在她前面，盾牌举着，姿势标准，表情认真。

“前辈，敌人好像……走了。”

立香眨眨眼：“走了？”

“嗯。气息消失了。”玛修放下盾牌，环顾四周，“刚才那个人，突然就不打了。”

立香从树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看了看周围倒了一地的树、满地的坑，又看了看玛修身上那些浅浅的划痕。

“你没事吧？”

“没事。”玛修摇头，“那个人下手有分寸，没想伤我。”

立香点点头，没多问。她手腕上的通讯装置闪了闪，罗曼医生的声音传出来。

“立香！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了医生。”立香说，“对方撤了。”

“那就好那就好……”罗曼医生松了口气，“不过你们快回来，冬木市这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天黑了。”

立香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在，星星还在，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天本来就黑了啊医生。”

“不是那种黑！”罗曼医生的声音有点急，“是……算了，你们先回来，路上小心。”

立香和玛修对视一眼。

“走吧。”立香说。

两人转身，朝树林外走去。

藿藿这边情况则完全不同。

固有结界正在崩塌。

灰白色的天空碎成一块一块往下掉，冰原从边缘开始崩解，碎冰浮在空中，又化为光点消散。远处那扇星门的轮廓开始模糊，边缘变得半透明，像被水浸泡的墨迹。

藿藿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青色怒火】。她看着对面那个缓缓飘散的紫色光点，沉默着。

九霄也站在原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西琳替九霄挡下那一剑后残留的紫色光点正在慢慢散去。

“刚才那一剑，”九霄开口，“叫什么？”

藿藿想了想：“没想好。”

“没想好？”

“嗯，临时劈的，没来得及起名。”

九霄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默默想着，西琳替她挡了那一剑，所以她没有受伤。但那一剑的威力她感受得很清楚。

如果没有西琳，她大概会失去一条手臂。

“谢谢。”她说。

藿藿愣了一下：“谢什么？”

“你那一剑。”九霄说，“让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九霄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紫色光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藿藿身后。

“那是什么？”

藿藿转过头。

远处那扇星门，原本已经模糊得快要消失的轮廓，忽然又清晰了起来。

不是恢复，是变得不一样了。

门表面开始波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然后——

一点漆黑，从门中央扩散开来。

漆黑迅速扩散，旋转，形成一个圆形深潭。

在那深不见底的漆黑中央，一点难以形容的、非物质的“焦点”缓缓凝聚。

一只“眼睛”。

大到足以填满那扇门中央区域的“眼睛”。

它没有睫毛，没有血丝，没有瞳孔与眼白的区分。它由最深沉的黑暗与最遥远的星光矛盾地交织而成，漠然、冰冷。

它的视线，落在了藿藿和九霄身上。

九霄的瞳孔紧缩。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见过很多离谱的东西，崩坏、律者、圣杯、兽——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那眼睛给她的感觉不是“强大”或“危险”，而是“陌生”。

完全陌生。

不属于任何她认知体系里的存在。

九霄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跑。

但她的脚动不了。不是被定住了，是身体在抗拒。那种“跑也没用”的感觉从骨髓里渗出来，让她连抬脚的欲望都没有。

藿藿背对着星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九霄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藿藿疑惑的问。

九霄没回答，因为攻击已经来了。

只一瞬间，黑暗便洞穿了九霄的胸膛。

没有声音，没有魔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只一瞬间九霄的胸口就多了一个洞。

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没有血，没有伤口，就是“消失”了一块。

藿藿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直到现在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九霄牙都快咬碎了，她能感觉到那个空洞正在扩大。

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灵基。那种侵蚀没有痛感，只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消失”感——她的记忆、她的意识、她的存在本身，都在从那个空洞的边缘开始模糊。

她知道这是什么。

是“同化”。

那只眼睛不是要杀她，是要把她变成某种东西的一部分。

九霄抬起头，看向藿藿。

藿藿还站在原地，握着【青色怒火】，脸上的表情是毫不遮掩的错愕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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