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人。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那种只要看见他便觉得心安,只要听见他的声音便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的、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心动。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便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般再也拦不住了。
她忽然想起在精忠寨中与他初遇时,自己拿刀架着他的脖子,他连眼皮都没怎么眨。
她想起在刑狱司中被他当众拥吻时,自己羞愤欲绝,恨不得一剑将他捅个对穿。
她想起浑身是血地挡在自己身前,对那群禁军说出“我不管你谁管你”时,自己胸腔中那颗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份认知如同一根极细的针,无声地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就在这时,尹志平忽然收回了抵在她后心的右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叶姑娘,你体内的穴道我已解了大半。只是那老毒物的手法太过诡异,余下的几分劲力还需你自行运功化解。你现下可以试着活动手脚,但切记不要强行提气——”
话未说完,他忽然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从骨髓深处炸开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深处涌起,顺着脊柱一路攀升,直冲颅顶。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耳畔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如同无数面铜锣同时在他脑中敲响,又如同千万根琴弦同时在他心底拨动。
那声音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沉如闷雷,一声接一声,一阵接一阵,将他所有的意识都搅得天翻地覆。
紧接着,他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那股燥热从他的小腹处炸开,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炭火般轰然窜起,沿着经脉朝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滚烫如烙铁,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渴望的呻吟。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下了一团烈火,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鸣。
叶寒笙刚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忽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她抬起头,便看见他那双眸子此刻竟燃起了一簇灼热而迷乱的光。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如同在盯着一件失而复得的、让他垂涎已久的猎物。
“龙大哥?”她试探着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这一声轻唤便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一粒火星。
尹志平浑身剧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看着叶寒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便在这一刹那彻底空白了。
他忽然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势汹汹,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般不可阻挡。他的唇滚烫如烙铁,压在她的唇上,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以一种霸道的、不容抗拒的姿态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中攻城掠地。
叶寒笙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刹那也彻底空白了。
她方才还在想着他待自己不过是出于担当,还在心底暗暗嗔怪他那句“两清”说得太过云淡风轻。
可此刻他却忽然吻了上来——这个吻比刑狱司中那一次更加炽烈、更加霸道、更加不顾一切。
她的双手本能地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
可她的穴道刚解了大半,四肢百骸酸软无力,那双抵在他胸口的手非但没能将他推开半分,反倒像是欲拒还迎般轻轻攥住了他那早已被血水浸透的衣襟。
……
金湖城,将军府。
方才夏玲伊那一声尖叫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月兰朵雅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那丫头不懂男女之事,只当她在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月兰朵雅费了好一番唇舌才将她哄走,又让武卒守在院门外,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此刻屋内只剩她与榻上那个紧闭双眼的男人。
烛火在青铜烛台上轻轻跳动,将尹志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眉心拧着一道深深的皱痕,如同刀劈斧凿般刻进骨血,任凭她如何抚都抚不平。
“哥哥。”月兰朵雅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湛蓝的眸子里翻涌着罕见的、如同潮水般的温柔。
她不再言语,将双唇轻轻覆在他的唇上。
这些时日,她面上强撑着一副从容不迫的大将军气度,将金湖城的军政要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每到夜深人静,她独自坐在榻边,看着这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便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在一寸一寸地土崩瓦解。
……
而此刻,在另一个时空——坠星秘境那片蛇群环伺的沼泽深处。
尹志平也似乎感知到了那股跨越时空的牵引之力,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的身体在回应她。可他的精神却在与另一具温软的躯壳纠缠。
这种“灵”与“肉”的错位,与万玉雪将他拉入精神世界的那一次截然相反。
那一次,他的精神是清醒的,他的意志在拼命抵抗,他的身体却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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