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南禹州,平阳郡,卢氏庄园。
此地依山傍水,庄园连绵,良田千顷,是卢氏一族经营数百年的根基。卢氏,南禹州有数的豪强,亦在崔钰那份“黄色名录”之列,更是敖钰墨尘“蚀心计划”中代号“地龙”的重要内应。
深夜,庄园深处密室。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富态、或精明、或阴鸷的脸。以家主卢兆丰为首,七八位卢氏核心成员与两名心腹供奉正聚在一起,气氛压抑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怨毒。
“北境凌阳,欺人太甚!” 一名卢氏长老须发戟张,拍案低吼,“《新法十二条》?土地清丈?商税改制?还要我们交出七成私兵,补缴三倍税款?这是要挖我卢氏的根!断我卢氏的命!”
另一名掌管家族商队的核心成员脸色阴沉:“何止!那崔钰的走狗已经放话,十日之期已过三日,若再不完成,便要按‘红色名录’处置!这是要逼死我们!”
卢兆丰,一个年约六旬、面容儒雅却眼神锐利的老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凌阳小儿,仗着武力强横,便想以蛮力重塑乾坤,视我等世代积累如无物。崔钰那条狗,更是拿着些陈年旧账,作威作福。”
他环视众人,语气渐冷:“兼并土地?那是他们那些泥腿子自己愚笨,守不住祖产,活该!我们卢家凭本事、凭眼光、凭手段得来的,有何过错?驱使佃户、役使奴婢?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有活干,已是天大恩德!难道还要我们像菩萨一样供着他们?至于与南边(指妖族)做些生意……这世道,谁不是为了家族延续?各取所需罢了!”
这番话语,将剥削压迫、勾结外敌的罪行,扭曲成理所当然的“本事”、“恩德”与“生存智慧”,透着深入骨髓的傲慢与对底层生命的彻底漠视。密室中其余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家主说得对!我们何错之有?” 一名年轻气盛的子弟愤然道,“是这世道变了,变得不公!凌阳那套,就是要让那些泥腿子爬到我等头上!我等士族,与寒门、庶民,本就云泥之别!这才是天道伦常!”
卢兆丰眼中精光一闪,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腥气、内部有暗金色龙影游动的丹药——正是敖钰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龙煞蚀心丹”简化版。“敖钰殿下已传来密讯,‘蚀心计划’提前发动!就在明夜子时!届时,我等需同时起事,烧毁郡城西郊三座新征调的粮仓,并煽动我卢家庄丁、佃户,冲击郡守府与北境驻军营寨!制造混乱,配合其他各处行动!”
他举起丹药,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疯狂与决绝的神色:“服下此丹,可暂时激发潜能,无惧伤痛,更能感应龙族赐福!待事成之后,龙族大军北上,凌阳覆灭,这南禹州,便是我卢家说了算!到时,什么新法,什么清丈,都是狗屁!失去的一切,我们要百倍拿回来!那些泥腿子,要让他们世世代代为奴为婢,偿还今日之‘辱’!”
“对!百倍拿回来!”
“让那些泥腿子永世为奴!”
密室中群情激愤,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境崩塌、卢家称霸的未来。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背叛族群,反而坚信自己是在“拨乱反正”,恢复“应有的秩序”。至于那些可能死在混乱中的平民、士兵,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实现野心的必要代价,甚至是“不识抬举”的障碍。
就在众人准备歃血为盟,分发丹药之际——
“轰隆!!!”
庄园厚重的大门连同门楼,被一股狂暴的巨力整个轰塌!烟尘弥漫中,火光骤亮!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瞬间包围了整个庄园核心区域!
“靖安司办案!卢氏一族,勾结妖族,阴谋叛乱!所有人放下兵器,跪地受缚!反抗者,格杀勿论!”
崔钰冰冷无情的声音,借助扩音法器,响彻夜空。他一身玄黑靖安司制服,腰佩长刀,立于破碎的大门处,身后是数百名杀气腾腾、手持破罡弩、结成战阵的靖安司精锐,更远处,隐约可见白起麾下中原靖难军的旗帜在火把映照下飘扬。
“什么?!怎么这么快?!” 密室中众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明明才收到提前发动的密讯,怎么靖安司转眼就杀到了家门口?!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那名年轻子弟慌乱中抓起丹药就要吞下。
“蠢货!来不及了!” 卢兆丰毕竟是老狐狸,瞬间明白计划彻底暴露,对方有备而来。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按动密室墙壁一处隐蔽机关,“走密道!去后山祖祠汇合!启动最后手段!”
墙壁滑开,露出一条幽深地道。众人慌忙涌入。然而,就在最后一人进入,卢兆丰正要关闭机关时——
一道凛冽的刀光,如同黑暗中无声的毒蛇,自密室阴影角落电射而出,精准地掠过卢兆丰按向机关的手腕!
“啊——!” 卢兆丰惨叫一声,手掌齐腕而断!鲜血喷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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