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建康城的晨光穿透薄雾,将城南望江楼裹上一层金辉。这座临江而建的酒楼乃是京城顶流地界,寻常官员富商难订得一席之地,今日却被太子派人清了场,只留顶层雅间待客。
祝英台一身月白锦裙,外罩烟霞色披帛,鬓边仅簪一支玉簪,既不失县君气度,又添了几分清雅。马文才则是银灰色常服,腰束玉带,佩剑斜挎,身姿挺拔如松,眼底藏着惯有的沉稳锐利。二人刚至楼下,便有太子近侍躬身相迎,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祝县君,马侯爷,太子殿下已在楼上等候。”近侍引路时,目光不自觉扫过祝英台手中的锦盒——那里面装着黑衣人送来的牵扯图,也是二人今日赴宴的底气。
顶层雅间敞亮开阔,推窗便是滔滔江水。太子殿下身着常服,正立于窗边观景,身旁站着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眉眼间自带威严,正是文砚太傅。见二人进来,太子转过身,脸上漾起温和笑意:“文才,英台,快请坐。”
祝英台与马文才依礼行礼,抬眸时,恰好与太傅的目光相撞。那目光深邃如古井,似能洞穿人心,却转瞬即逝,化作几分赞许:“祝县君以一介女子之身,开办布坊、创立书院,巾帼不让须眉,陛下常对老夫夸赞有加。”
“太傅谬赞,民女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祝英台从容应答,将锦盒放在桌上,“昨日承蒙太傅派人行方便,这卷图纸,我们已然看过。”
太子示意近侍奉茶,指尖叩了叩桌面:“父皇之意,二位已然明了。鲁王倒台后,蜀王、楚王暗中勾结,频频试探朝堂,他们手中握着西南、东南的布帛商道,若不及时遏制,必成大患。”
马文才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殿下放心,文慧布坊今日起便会加大云锦、蜀锦的产销,联合江南十家大商,垄断京城及周边的原料市场,断了二王的财路。”
“不止如此。”祝英台补充道,“书院新收的学子中,有不少来自西南、东南各州府,他们家中多与布商有牵扯,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探得二王囤积物资的实情。”
太傅闻言,眼中笑意加深:“祝县君心思缜密,正合陛下与老夫之意。只是二王狡诈,今日这望江楼的宴,恐怕不止我们几人。”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在此设宴,怎么不请本王尝尝鲜?”
众人脸色微变。马文才瞬间按上腰间佩剑,祝英台则迅速将锦盒收至袖中。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还是强装镇定:“是蜀王殿下,快请。”
蜀王司马伦大步走入雅间,身后跟着数名劲装护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祝英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这位便是文慧县君?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文慧布坊的云锦乃是天下一绝,本王特来预定百匹,送往蜀地给王妃做衣裳。”
这话说得看似平常,实则是试探布坊的产能,更是借机拉拢。祝英台起身福礼,语气平淡:“王爷恕罪,布坊往后三月的云锦已被江南商帮包下,暂无余货。若王爷急需,只能等三个月后。”
“哦?”蜀王挑眉,语气带着挑衅,“区区江南商帮,也敢与本王抢货?县君若是识相,便把订单让出来,本王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文才猛地起身,周身气压骤降:“蜀王殿下,文慧布坊的生意,自有规矩。强买强卖,可不是藩王该有的气度。”
蜀王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太子适时开口,打圆场道:“王叔息怒,文慧布坊的订单已定,强求不得。不如本王陪王叔饮一杯,此事日后再议?”
蜀王冷哼一声,却也不敢在太子面前太过放肆,悻悻落座。席间,他频频试探,一会儿问布坊的原料来源,一会儿打听书院的学子背景,都被祝英台与马文才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酒过三巡,蜀王借口更衣,带着护卫离开了雅间。马文才给祝英台递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好戏才刚刚开始。
不多时,楼下忽然传来打斗声,紧接着,方才引路的近侍慌慌张张跑进来:“殿下,不好了!蜀王殿下的护卫与酒楼伙计起了冲突,还……还搜出了藏在楼下的暗卫!”
太子脸色一变:“什么?”
众人快步下楼,只见楼下大堂一片狼藉,蜀王的护卫正与几名黑衣暗卫缠斗。那些暗卫招式狠辣,明显是冲着雅间而来。马文才拔剑出鞘,身形一闪便加入战局,剑光凌厉,几招便放倒两人。
祝英台目光扫过战场,忽然注意到一名暗卫腰间挂着一枚铜符,上面刻着“楚”字——竟是楚王的人!她立刻喊道:“文才,这些人是楚王的手下!”
蜀王见状,也懵了:“楚王?他竟敢派人行刺太子殿下?”他虽与楚王勾结,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对太子下手,当即怒喝:“给本王杀!竟敢栽赃本王!”
局势瞬间反转,蜀王的护卫与马文才并肩作战,楚王的暗卫节节败退。不多时,暗卫便被尽数拿下,只剩下一人被马文才剑尖抵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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