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心里正琢磨着老虎那事报上去之后,也就和他没啥关系了。
谁知道才过了两天,这天吃完早饭,陆阳躺在自家热炕上,刚迷迷糊糊要睡个回笼觉,院门外就传来赵德柱的声音。
“阳子!阳子在家没?快起来!有事!”
陆阳一个激灵睁开眼,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这刚吃完早饭躺下还不到半个钟头。
他趿拉着鞋下炕,一边套外衫一边往外走,心里嘀咕:这大上午的,赵大爷这么急吼吼的,出啥事了?
推开屋门,赵德柱正站在院门口,脸上神情有点严肃,看见陆阳出来,朝他招招手。
“快,跟我去趟屯部!建军和他侄子爱民来了,点名要见你!”
“建军大爷?爱民哥?他们咋来了?”陆阳一愣,脚下却没停,快步走到院门口,反手带上门,“为老虎那事?”
“八成是!不然还能为啥?走,路上说!”赵德柱转身就朝屯部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陆阳赶紧跟上,心里还在迷糊,王建军来找自己干嘛?!
这两位一起过来,还点名要见他,看来山里那老虎的事,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大爷,他们啥时候到的?咋说的?”陆阳边走边问。
“刚到没一会儿,车直接开到屯部门口的。”赵德柱低声说,眉头皱着。
“我看建军那脸色,不太好看。进屋就问你在不在家,我说在,建军就说让你赶紧过去一趟。别的也没多说。”
陆阳心里一沉。能让王建军亲自跑一趟,事情恐怕小不了。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来到屯部门口。
赵德柱推开外屋的门,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建军,爱民,阳子来了!”
陆阳和赵德柱一前一后走进里屋。
此刻,王建军正坐在一把靠背椅上。
“建军大爷,爱民哥。”陆阳先开口叫人。
“阳子,来了。”王建军指了指桌对面的一把椅子,又对赵德柱点点头。
王建军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阳子,老赵电话里跟我说了,你和向羽在山里碰见老虎了。把具体情况,再仔细跟我说一遍。一点细节都别漏。”
陆阳点点头,知道这不是客套的时候。
他把那天和向羽从青牛山返回,遭遇老虎气息、狗子们的异常反应、自己开枪示警、以及后来独自返回查看发现虎毛和足迹的过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又说了一遍。
包括足迹的大小、深度、新鲜程度,虎毛的颜色、质地、血迹,子弹的落点,以及老虎最终退走的方向。
王建军听得非常认真,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等陆阳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嗯,别的屯子也发现老虎的踪迹了。”王建军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更加凝重,他看向陆阳,缓缓说道。
“虽然都没见着老虎的真身,但发现了虎剩。”
“虎剩?”陆阳心头一凛。这是指被老虎吃剩下的猎物残骸。
“对。”王建军肯定地点点头,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不自觉地加快了,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北风屯那边的老林子边缘,发现了一头被掏空了内脏的野猪,脖子被拧断了,剩下的部分几乎没怎么动。看痕迹,干净利落,是大家伙干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阳。
“紧挨着北风屯旁边的屯子,也有人在山脚自家苞米地旁,看见过被啃得只剩骨头架子和一张皮的狍子。最重要的是……”
王建军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牛角屯那边,有放羊的老汉,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头黑熊的尸体。
那熊虽然不算太大,但是也有三百多斤,可死状……跟野猪差不多,也是脖子被弄断,肚子被豁开,心肝肺被掏得干干净净,熊胆倒是还在。
这片大山里,除了老虎,还有啥牲口能干出这事?能这么轻松放倒一头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阳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这老虎的凶悍和捕食能力,此时此刻显露无遗。
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变了:“掏熊?我的老天爷……”
王爱民这时也开口了,眉宇间同样带着忧色。
“从发现的几处虎剩分布,还有阳子兄弟你们遭遇的地点看,这头老虎的活动范围,恐怕不小。
它似乎……没怎么把咱们这些屯子当回事,把这附近的山林,当成了它自家的猎场了。”
王建军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是啊,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如果它只是路过,惊走了也就罢了。可看这架势,它这是把这一片好几个屯子环绕的山林,划进它的地盘了。而且……”
他抬起眼,看向陆阳,眼神复杂。
“而且它似乎并不太惧怕接近人类活动的区域。吃野猪、啃狍子也就罢了,连熊都敢掏,还在屯子附近的地头留下痕迹……这畜牲,胆子和胃口都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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