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看向灵狐,灵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绝不会让夜枭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她又看向老疤。
老疤叹了口气,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夜枭(尽量避开伤口)和灵狐的肩膀:“小子,丫头,保重。浅滩欠你们一条命。如果……如果还有机会,记得回来看看。”这个粗糙的汉子,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情和不舍。
阿古、鬼爷、火姑等人也围了上来,说着祝福和告别的话。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一同浴血奋战的情谊,已经将这群来自不同地方、背负不同命运的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走吧。船在等了。”银鳞催促道,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雾气快散了,我们得趁天亮前进入安全航道。”
夜枭和灵狐最后看了一眼浅滩,看了一眼这些在废土边缘挣扎求存、却依旧保留着质朴情谊的人们,然后转身,在银鳞派来的一艘小型交通艇的接应下,登上了那艘名为“飞鱼”的奇特潜水船。
进入船舱,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宽敞一些,但也谈不上舒适。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散发着机油和海水特有的味道。各种他们看不懂的仪表、屏幕和管线遍布舱壁,闪烁着各色微光。几个穿着类似银鳞作战服的船员,面无表情地操作着设备,对他们这两个“外人”投来审视的一瞥,便不再关注。
银鳞没有多作解释,只是示意他们跟上,来到一处相对宽敞、像是小型指挥室或会客室的舱室。“在这里等着,不要乱碰任何东西。我们很快出发。”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进入了前方的驾驶舱。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和轻微的震动,“飞鱼”开始下潜。透过舱壁上的圆形观察窗(由多层强化玻璃构成),夜枭和灵狐看到海水迅速漫过窗口,浅滩峭壁的轮廓在幽暗的海水中快速缩小、消失。他们正朝着大海深处,朝着那个神秘的“渊鲸”,进发。
舱室内只剩下夜枭和灵狐两人。灵狐扶着夜霄在一张固定的金属座椅上坐下,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夜枭勉强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刚才强行引导模型挂坠的力量,消耗巨大,加上战斗的紧张和伤势,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但胸口的模型挂坠,此刻却传来一种奇特的、平稳的温热感,仿佛在默默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和精神。“银鳞说的‘渊鲸’,你觉得会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船或者水下基地。”灵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潜蛟掌握的技术,看起来比岸上那些拾荒者和普通聚居点先进得多,甚至可能不亚于‘归墟教团’。那个‘老蛟’,恐怕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我们得小心。”
夜枭点了点头,摸了摸胸口的挂坠。钥匙的感应,在他登船下潜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那种指向雾螺峡深处螺旋阴影的牵引感,如同指南针般稳定。无论“渊鲸”是什么地方,无论“老蛟”有什么目的,雾螺峡,他是必须要去的。那里,或许有母亲留下的答案,有解决侵蚀的希望,也可能有……关于沈砚下落的线索。
“飞鱼”在水下平稳而快速地航行着。观察窗外,是深邃幽暗的海水,偶尔有发光的深海生物游过,拖着长长的光尾,如同夜空中的流星。船舱内很安静,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灵狐守在夜枭身边,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大约航行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无法准确判断时间),前方的海水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连绵的阴影。起初以为是什么巨大的海底山脉,但随着“飞鱼”的靠近,那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山体,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锈蚀的金属结构、断裂的管道、扭曲的船体残骸,以一种看似混乱、却又隐隐带着某种规律的方式,拼接、堆叠、组合而成的一个庞然大物!
它静静悬浮在深海之中,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其规模远超“飞鱼”,甚至比夜枭在灯塔资料中见过的旧时代大型军舰还要庞大数倍!无数星星点点的灯光,从这庞然大物表面的缝隙、窗口和外部平台上透出,照亮了周围的海水,也勾勒出它那充满后工业时代废墟美学的、狰狞而又宏伟的轮廓。
“渊鲸……”灵狐喃喃道,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根本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座移动的水下都市废墟!潜蛟,竟然将这样一座庞然大物,改造成了他们的移动家园和基地!
“飞鱼”缓缓靠近“渊鲸”,从其侧面一个开启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巨大闸门驶入。闸门内是一个充满了海水的大型船坞,停泊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船只,有些看起来是功能性的工程船,有些则明显是武装船只。“飞鱼”在一个泊位停稳,舱门打开。
银鳞已经等在舱外。“欢迎来到‘渊鲸’。”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跟我来,老大在等你们。”
夜枭和灵狐走下“飞鱼”,踏上了“渊鲸”那锈蚀却坚实的金属甲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海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岁月深处的陈旧气息。周围忙碌的潜蛟成员,穿着各式各样的、兼具实用与改装风格的衣服,大多神情冷漠,行色匆匆,对他们这两个陌生人投来短暂而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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