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砚获准离开医疗中心,转入常规观察区。他的身体状况在精心的治疗和调养下基本恢复,外伤愈合,体力也回到了正常水平。唯有精神深处那道“印记”,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虽然暂时蛰伏,但其存在本身,以及哑泉河谷之行后被加剧的活性,依旧是不可忽视的威胁。灵能医师团队调整了精神净化与稳固方案,增加了每日两次的深度冥思引导和特殊的灵能安抚剂服用,以压制“印记”的对外“辐射”和自身躁动。效果是有的,至少医疗楼层再也没有报告异常的“水声”和“低温”现象。但沈砚自己知道,那印记并未消失,只是被更厚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它依然存在,冰冷、死寂,偶尔会在深夜的梦境边缘,投来一丝扭曲的窥视。
他获准有限度地接触“不和谐音现象应对小组”(内部代号“回响”小组)的部分非核心资料。这包括哑泉河谷行动更详细的分析报告、后续净化小组的初步发现、全球历史疑似关联点档案的摘要(经过高度脱敏处理),以及那本从哑泉河谷山洞发现的羊皮册子的初步破译进展摘要。
资料被送到他在观察区的独立房间,由苏清玥亲自交接,并全程在场——这既是协助,也是监视。沈砚对此并无异议,他理解局里的谨慎。
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沉浸在那些用冰冷客观的文字、复杂图表和晦涩术语描述的事件与猜想中。哑泉河谷的后续净化并不顺利,那个被炸开的孔洞深处似乎连接着复杂的地下裂隙系统,微弱的污染渗漏难以完全封堵,净化小组在附近区域又发现了三处更隐蔽、能量反应更微弱的古老符号刻痕点,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阵列,围绕着寒潭。这似乎证实了“古老之眼”阵列的猜测。那本羊皮册子的破译有了初步成果,确认是数百年前活跃在横断山脉深处一个名为“哑巫部”的小型聚落留下的祭祀与禁忌记录。其中提到了“哑泉”是“寂静之眼”降临尘世的“泪腺”,族人需“守口如瓶,以心观静”,定期举行“无声之祭”,向泉中投入特定的草药和矿物,以“安抚眼瞳,避免注视带来错乱”。这进一步将哑泉河谷的异常与“寂静之眼”(“不和谐音”的某种古老称谓或化身?)联系起来,并暗示了古代人类与这种异常存在之间某种基于“祭祀-安抚”的脆弱平衡。
至于全球疑似关联点,摘要信息有限,但触目惊心。南太平洋的深海构造物,北欧峡湾的失语幸存者,中亚沙漠的逻辑崩坏,南美雨林的部落消失……每一桩背后,似乎都隐藏着“不和谐音”扭曲、低沉的“回响”。这些事件分布之广,时间跨度之长,让人不寒而栗。这不仅仅是一个现代的异常事件,更像是一场贯穿人类文明史,甚至更久远地质年代的、隐蔽而漫长的“侵蚀”或“渗透”。
而“不和谐音现象预测模型”的初期数据模拟结果,则指向了几个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可能发生类似异常能量波动或现象显现的“潜在高风险区”。其中一个区域,让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片位于东亚某地,地质构造复杂,历史上多次被记录为“鬼域”、“迷魂凼”的广袤山区,其能量波动预测曲线,与哑泉河谷事件前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性。
沈砚合上最后一页电子文档,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信息量巨大,线索繁杂,但核心的谜团依旧如浓雾笼罩。“不和谐音”的本质是什么?它真正想要什么?这些全球分布的“回响”节点,是随机散播的“错误”,还是构成了某种更大的、尚未被理解的“图案”或“仪式”?古代人类是如何知晓并试图与之“相处”的?那种脆弱的“安抚”平衡,为何在现代被打破?是因为人类活动?还是“不和谐音”自身发生了变化?
以及,最关键的,他自己——这个被“印记”标记的个体,在这个宏大而诡异的图景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是偶然的受害者?是计划中的棋子?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特殊的存在?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苏清玥,也不是医护人员,而是一个沈砚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高瘦,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整洁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的面容严肃,法令纹很深,嘴角习惯性地微微向下抿着,给人一种不苟言笑、难以接近的感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节指腹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翻阅古籍、摩挲卷轴留下的痕迹。
“沈砚同志,”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但又不显得盛气凌人,“我是总局直属特别顾问,也是‘静默守望’专项工作组的副组长,你可以叫我‘守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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