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半年,还是没有找到。
找了整整一年,依然没有找到。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婢女已经死了——或者逃出宫了,或者被人灭口了,总之不会再出现了。
但将近一年之后,她出现了。
因为她的肚子。
那一年冬天,皇宫里最偏僻的角落,一座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的废弃宫殿里,突然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侍卫们循着声音找过去,在宫殿的偏殿里,发现了那个婢女。
她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但眼睛却很亮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看着闯进来的侍卫,没有逃跑,没有求饶,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这是皇帝的儿子。”
消息传到圣武帝耳中时,他正在批阅奏折。
他握着朱笔的手顿了一下,墨迹在奏折上洇开了一个红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笔,声音很沉:“把她带过来。”
那个婢女抱着婴儿跪在御书房的地面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圣武帝看着她。
他认出了她。
就是那个给他下药、爬了他的床、然后消失了一年的女人。
他曾经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但此刻看到她抱着那个婴儿跪在地上的样子,他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发不出来。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那个婴儿。
那个婴儿太小了,小到让人觉得他随时会断气。
他的皮肤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些没有褪干净的胎脂,整个人蜷缩在一块破旧的襁褓里,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猫。
圣武帝看着那个婴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叫什么名字?”
那个婢女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但她的眼睛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没有名字,”她说,“请陛下赐名。”
圣武帝又沉默了一会儿。
“景忆春,”他说,“忆春。”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忆春。
回忆春天。
是对春天的怀念,还是对某个与春天有关的人的纪念?
没有人知道。
连那个婢女也不知道。
她只是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声音闷闷的:“谢陛下赐名。”
圣武帝没有杀那个婢女。
也没有杀那个婴儿。
只是将他们母子二人关回了那座废弃的宫殿,派了两个粗使宫女照顾,每日送些粗茶淡饭。
不多,但饿不死。
不少,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沈鹤归听说这件事后,来了一趟御书房。
他站在圣武帝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陛下,不能造杀孽。”
圣武帝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朕没有杀她们,”圣武帝说,“朕只是把她们关起来了。”
沈鹤归看着圣武帝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陛下不杀,不代表别人不会替陛下杀。”
圣武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沈鹤归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口的那一刻,圣武帝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知道沈鹤归是什么意思。
他不杀那个婢女和那个婴儿,但他身边的人呢?
他的后妃们呢?
他的大臣们呢?
那些想要讨好他的人、想要替他分忧的人、想要在他面前邀功的人呢?
这些人,不会让那个婢女和那个婴儿活太久。
因为他们活着,就是对圣武帝的一个提醒——提醒他曾经被一个女人算计过,提醒他曾经在一个婢女的床上醒来,提醒他有一段他不愿意回忆的、耻辱的过去。
只要他们活着,这段耻辱就永远存在。
只有他们死了,这段耻辱才能被埋葬。
圣武帝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握着一支朱笔,笔尖悬在奏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要不要保护她们?
如果他保护她们,那就等于承认了那个婴儿是他的血脉,承认了那段耻辱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他放任不管,那么她们迟早会死——不是死在他手里,而是死在别人手里。
那他的手上虽然没有沾血,但那些人流的血,归根结底是因为他。
圣武帝最终没有做出选择。
他选择了不作为。
不作为,就是默许。
默许那些人去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婢女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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