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今天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昨天不是刚看过？”

母亲没回答，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王磊低头吃。

吃到一半，门开了。

父亲走进来，身后跟着林砚。

两人在桌边坐下，也没说话，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四个人，一桌菜，谁也没说话。

但王磊不觉得尴尬。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吃到差不多了，父亲放下筷子，看着他。

“磊磊，那边最近有点变化。”

王磊愣住了。

“什么变化？”

父亲看了林砚一眼。

林砚接过话：“门那边，又有人来了。”

王磊皱起眉头。

“又有人？什么意思？”

林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平静。

“你见过的那道门，不是只有一边。”他说，“门那边，不止是我们。”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谁？”

林砚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不是那片白色，而是另一道门。

那门跟他每天看见的一模一样，门扉虚掩，门缝里透出光。

只是那光不是暖的，是冷的。

“那边也有人。”林砚说，“一直在等。”

“等什么？”

林砚回过头看他。

“等你过去。”

王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想着那个梦。

门那边，不止有父母，不止有林砚，不止有那些守门人。

还有别人。

还有另一道门。

还有另一边的光。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梦是真的。

就像上次母亲说的那样。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个梦说了。

陈飞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还有别人？”

“嗯。”

“什么人？”

“不知道。”

小雅皱着眉头，轻声说：“王大哥，您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磊想了想。

“不知道。”

韩冰一直没说话，但她的手按在心口上，那里火焰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陈静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王磊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吃完饭，他一个人去了码头。

那道门还在，和往常一样，静静地开着。门缝里的光很暖，照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但今天他看着那道光，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不是光变了。

是他看光的感觉变了。

他在码头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升起来，久到食堂那边飘来饭菜的香味，久到陈飞拎着鱼竿走过来。

“还在想那个梦？”

“嗯。”

陈飞在他旁边坐下，开始抛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陈飞忽然说：“磊子，你说那边要是真的还有别人，会是谁？”

王磊想了想。

“不知道。”

“会是敌人吗？”

“不知道。”

陈飞点点头。

他看着水面，鱼漂一动不动。

“要是敌人，你怎么办？”

王磊没回答。

陈飞继续说：“要是敌人，你就得打。要是朋友，你就得见。要是和你爸妈一样在等你的人——”

他顿了顿。

“你就得过去。”

王磊转过头看他。

陈飞没回头，只是盯着水面。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得选。”他说，“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王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

陈飞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我了解你。”他说，“你这个人，不到最后不选。但现在，可能到最后了。”

那天下午，周老爹把王磊叫了过去。

他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那块龟甲，龟甲上的裂纹比之前又多了几道。

王磊在椅子上坐下。

周老爹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那个梦，是真的。”

王磊点点头。

“那边确实还有别人。”

“谁？”

周老爹沉默了一会儿。

“林砚那一代之前的人。”他说，“第一批守门人。”

王磊愣住了。

第一批？

“林砚是第二代。”周老爹说，“在他之前，还有一代。”

“他们去哪了？”

周老爹看着他。

“门那边。”他说，“但不是你看见的那道门。”

“那是哪道？”

周老爹抬起手，指向窗外。

窗外，是那道门。

但在他指的方向，那门旁边，还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影子。

淡到几乎看不见。

“那道门，一直开着。”周老爹说，“但没人进去过。”

“为什么？”

“因为进去的人，出不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五个人又凑齐了。

菜和往常一样，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

但谁也没吃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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