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刻，那棵小树的光暗了。不是灭了，是暗了，像灯泡从100瓦变成了40瓦。树干上那道裂痕还在，但窄了，只留下一道缝，透出来的光很细，像一根线。

陈飞站在旁边，看着那道缝。“它会关上吗？”

王磊没回答。他看着码头方向，快步走过去。陈飞跟在他后面，小雅也跟上来了。韩冰站在指挥部门口，看见王磊，愣了一下，然后心口的火跳了一下，没说话，跟上了。陈静从指挥中心跑出来，手里拿着平板，一边跑一边说：“海神号的坐标发了。黑色旗舰，东经123度，北纬26度，离我们一百八十海里。”

王磊走上码头。沈烈站在那，旁边停着一艘快艇，白色的，不大，能坐五六个人。

“雷栋准备的。”沈烈说，“油加满了。能跑两百海里。”

王磊看着他。“你去吗？”

沈烈摇头。“我在这等你爸。”

王磊没再问，跳上快艇。陈飞跟上来，小雅跟上来，韩冰跟上来。陈静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平板。

“你留下。”王磊说。

陈静愣了一下。

“你在这看着树。树有变化，马上通知我。”

陈静看了看那棵小树，又看了看王磊。然后她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王磊发动引擎。快艇冲出去，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

陈飞坐在他旁边，把刀从腰上取下来，在裤腿上蹭了蹭。“你打算怎么办？”

“到了再说。”

陈飞看着远处海面。海神号的舰队看不见，但海面上有一道很长的黑影，像一条线，从这边一直延伸到天边。

“那是他们的航迹。”韩冰说，“十二艘船走过的地方，海水颜色都不一样。”

快艇开了两个小时。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海面上，金光闪闪。远处出现了黑点，一个，两个，三个……十二个。排成三个三角形，黑色巨舰在中间。

王磊把快艇慢下来，停在距离舰队五海里的地方。

“再往前，他们就能打到你。”陈飞说。

王磊没回答。他站起来，看着那艘黑色巨舰。舰首那门大炮抬起来了，炮口对准了他们。

陈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海神号来消息了。就一句话——‘再往前，开火’。”

王磊拿过对讲机。“告诉陈克己，我来接人。接了就走。”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静的声音又传过来。“他说——‘你自己过来。一个人。’”

陈飞一把抓住王磊的手臂。“不能一个人去。”

王磊看着他。“你在这等着。”

“磊子——”

“他不敢动我。树还在。我死了，树就死了。树死了，门就关了。里面的东西出不来，他也拿不到。”

陈飞的手没松。

王磊把他的手拿开，跳进海里。水没到腰，他往前走，脚踩在水面上。不是走在水上，是走在一条看不见的路上。心口那棵树在发光，光从脚底涌出来，托着他。

他走了二十分钟，走到黑色巨舰下面。舰体很高，像一堵墙。甲板上站着几个人，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枪，枪口对着他。

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陈克己。没拄拐杖，腰挺得很直。他站在甲板边缘，低头看着王磊。

“你一个人来的？”

王磊点头。

陈克己看着他，看了几秒。“林砚在底舱。你带得走吗？”

“带得走。”

陈克己转过身。“让他进来。”

甲板上那几个人让开一条路。王磊翻上甲板，跟着陈克己走。穿过走廊，下楼梯，又下楼梯。走了很久，到底舱。

一扇铁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见陈克己，立正敬礼。陈克己点了下头，卫兵把门打开。

房间很小，灰色墙壁，没有窗户。中间一把椅子，林砚坐在上面，被绑着。手腕上扎着针，连着一根管子，管子另一头是那台机器。

林砚抬起头。脸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王磊，嘴角动了一下。

“你来了。”

王磊走过去，把针从他手腕上拔下来。血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林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着王磊。

“你不该来。”

“该来。”

王磊解开绳子。林砚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椅子背，站住了。

陈克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带走。但走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王磊看着他。

陈克己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张纸，很旧，折了好几道。王渊写的，正面是“磊磊，别进来”，背面是“我想出来，但我出不来”。

“你爸写的这两句话，哪句是真的？”

王磊看着那张纸。“都是真的。”

陈克己没动。

王磊继续说：“他不想让我进去，是真的。他想出来，也是真的。”

陈克己把纸收起来。“那你进去换他出来，是对还是错？”

王磊没回答。他扶着林砚往外走。走过陈克己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他走了。林砚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甲板上，阳光很亮。王磊扶着林砚走到甲板边缘，站在栏杆旁边。远处，那艘快艇还在，陈飞站在船头，朝这边看。

王磊转过脸看着林砚。“能走吗？”

林砚看着海面。“能。”

王磊先跳下去，脚踩在水面上。林砚跟着跳下去，脚踩在水面上，晃了一下，站稳了。

两个人走在水面上，一步一步，走向那艘快艇。

身后，黑色巨舰上，陈克己站在甲板栏杆边，看着他们的背影。

副官走过来。“指挥官，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陈克己没回答。他抬头看着天上那个洞。洞里透出的蓝光很亮，落在他脸上。

“他会回来的。”

喜欢幕后：开局十二符咒改变世界请大家收藏：(www.zuiaixs.net)幕后：开局十二符咒改变世界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