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佛经?冯若昭(纪时)心思电转,是因为那卷《心经》?她垂眸,恭顺应道:“是,臣妾明白了。多谢公公告知。”
送走苏培盛,吉祥如意已是满面喜色,皇上召见!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尤其是在这风口浪尖,各宫都小心翼翼的时候。
“娘娘,皇上定是看了您抄的经,心里喜欢!” 如意喜滋滋地道。
冯若昭(纪时)却不敢如此乐观。皇帝突然召见,绝不会只是为了讨论佛经。或许,那卷经和那包香,只是一个引子。皇帝想见的,是她这个“人”。在经历了年氏风波、后宫震荡之后,皇帝或许想找一个“省心”、“安静”,且似乎对佛法有所悟(至少表面如此)的妃子,说说话,静静心。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应对得好,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将更重;应对失当,之前所有努力可能付诸东流。
“更衣,梳妆。不必过于隆重,家常些,素净些。” 冯若昭(纪时)吩咐。既然苏培盛说了“如常便好”,那她便以最本真的状态去见驾。清水芙蓉,远比浓妆艳抹更能体现“静心”二字。
她选了一身浅藕荷色素面旗袍,外罩月白色坎肩,头上只簪一支简单的珍珠簪子并两朵小巧的绒花,脸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镜中人眉目清婉,气质沉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怜惜的轻愁,正是皇帝印象中那个“明理静心”的冯氏。
申时三刻,冯若昭(纪时)准时来到养心殿。苏培盛亲自在殿外迎候,将她引入西暖阁。
皇帝胤禛正坐在临窗的炕上看折子,听见通传,抬起头来。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清减了些,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同鹰隼,瞬间便落在冯若昭身上。
“臣妾冯氏,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冯若昭(纪时)依礼下拜,姿态恭谨,声音温和。
“起来吧,赐坐。” 胤禛放下朱笔,指了指炕桌对面的凳子。
“谢皇上。” 冯若昭(纪时)起身,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垂首,侍立一旁,姿态柔顺。
胤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衫和发饰上停留一瞬,道:“坐吧,不必拘礼。”
冯若昭这才谢恩,在凳子边缘虚坐了,依旧垂着眼眸,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庄而放松。
“你前几日送来的安神香,朕用了,气味清雅,确有静心之效。那卷《心经》,字也不错。” 胤禛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冯若昭(纪时)心中一松,知道那步棋走对了。她微微抬头,目光恭顺地看向皇帝,却又不敢直视天颜,只落在皇帝胸前的团龙纹上,轻声回道:“皇上喜欢,是臣妾的福分。那香是臣妾按古方所配,用料粗陋,皇上不嫌弃就好。至于佛经,臣妾愚钝,于佛法不过略知皮毛,闲暇抄写,只为静心,字迹拙劣,有辱圣目了。”
她的回答谦恭得体,既不自矜,也不过分贬低,态度自然。
胤禛“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似是随意问道:“你平日都看些什么佛经?”
冯若昭(纪时)略一沉吟,道:“回皇上,臣妾愚钝,读得杂。起初是《心经》、《金刚经》这些短的,后来也看《地藏经》、《法华经》,偶尔也翻翻《坛经》。只是佛理深奥,臣妾资质有限,往往不求甚解,只觉得读来心境平和些罢了。”
她说得实在,没有刻意卖弄,也没有故作高深,符合她一贯给人的印象。
“心境平和……” 胤禛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渐沉,天边有一抹残霞,“这宫里,能求个心境平和,也是不易。”
这话里似乎带着一丝感慨,一丝疲惫。冯若昭(纪时)心念微动,知道皇帝此刻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高谈阔论佛法的“才女”,而是一个能理解他疲惫、让他暂时放松的倾听者。
她斟酌着语气,声音放得更柔缓了些:“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自是辛苦。臣妾等身处后宫,不能为皇上分忧,已是惭愧,唯有多读些经,为皇上、为大清祈福,求个心安罢了。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臣妾觉得,或许便是教人看开些,少些执念,心境自然开阔。只是……道理易明,世事难为,臣妾也只能时时以此自勉罢了。”
她没有直接劝慰皇帝“看开”,而是从自身感受出发,谈读经的体会,语气真诚,带着一点无奈和自省,更容易让人接受。
胤禛转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女子,容貌算不上绝色,但清秀婉约,气质沉静,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平和,无欲无求,看着他时,只有恭顺与坦然,没有后宫妃嫔常见的倾慕、渴望或算计。她说话不疾不徐,语调温和,让人听着舒服。她提及佛法,不谈高深教义,只说“求心安”、“看开些”,朴素实在,恰恰说中了他此刻的某些心境。
连日来,处置年羹尧,清算年党,贬斥华妃,打压齐妃……一桩桩,一件件,无不牵扯着前朝后宫的神经,也消耗着他的心力。他是帝王,必须乾纲独断,必须冷酷无情,但夜深人静时,那份孤家寡人的疲惫与寂寥,无人可诉。皇后是贤内助,但也仅限于“助”,他们之间,更多是利益与责任的捆绑,而非心灵的契合。其他妃嫔,或畏惧,或邀宠,或算计,难得有这般纯粹安静、只为“说说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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