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冯氏,似乎有些不同。她似乎真的只满足于偏安一隅,读经养性。除夕宴上她说“明理静心”,看来并非虚言。
“你能如此想,甚好。” 胤禛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后宫若能人人如你这般,朕也省心不少。”
“皇上谬赞了,臣妾愧不敢当。” 冯若昭(纪时)连忙欠身,脸上适时泛起一丝被夸奖后的淡淡红晕,更显得真诚而不做作。
“你那安神香的方子,可还有?朕近日睡得不大安稳。” 胤禛忽然道。
冯若昭(纪时)心中微喜,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皇帝主动问起,说明他不仅接受了这份心意,甚至有些依赖。她谨慎回道:“方子臣妾记得。只是……是药三分毒,香料虽不同于汤药,但皇上龙体贵重,是否让太医看看方子,更为妥当?” 她没有立刻献上,反而以皇帝身体为重,更显谨慎和真心。
胤禛摆摆手:“无妨。你既懂些药理,自行斟酌便是。朕信你。”
一句“朕信你”,分量极重。冯若昭(纪时)心头震动,面上却愈发恭谨:“是,臣妾回去便亲自调配,定当小心谨慎。皇上若用了觉得好,臣妾再配便是。若觉不适,万万不可再用。”
“嗯。” 胤禛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倦了,靠向身后的软垫,闭目养神了片刻。
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鎏金兽首香炉中,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冯若昭(纪时)安静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既不贸然开口打扰,也不显得局促不安,仿佛她本就该这般安静地存在于此。
半晌,胤禛睁开眼,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女子,忽然问道:“你对年氏……和齐嫔之事,如何看?”
冯若昭(纪时)心中警铃大作。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凶险。说轻了,是虚伪;说重了,是妄议;顺着皇帝的意思说,是阿谀;逆着说,是找死。她必须慎之又慎。
她垂下眼眸,长睫微颤,似乎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而稳:“皇上,臣妾愚见,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年庶人与齐嫔,未能体会圣心,约束自身,以致有今日,是其咎由自取。皇上与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处置公允,六宫咸服。臣妾身处其中,唯有谨守本分,静思己过,以求不负皇恩罢了。” 她没有直接评价年氏和齐嫔的对错,而是将重点落在“君恩”和“自省”上,既表明了服从皇帝裁决的态度,又显示了自己的安分和敬畏。
胤禛看着她,目光深邃,良久,才道:“你能如此想,很好。后宫之地,是非最多。能静心自持,不受外物所扰,便是大智慧。”
“臣妾不敢当智慧二字,只是……只是有时觉得,世间纷扰,多由心生。心若静了,看人看事,或许也能清明些。” 冯若昭(纪时)顺着皇帝的话,说得越发“佛系”。
“心若静了……” 胤禛低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嘲讽,似是疲惫,又似是一丝向往。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冯若昭平日起居,读什么书,宫里可有什么短缺。
冯若昭(纪时)一一恭敬回答,语气平和,态度恭顺,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约莫一盏茶功夫,胤禛挥了挥手:“跪安吧。香配好了,让苏培盛来取便是。”
“是,臣妾告退。” 冯若昭(纪时)起身,行礼,倒退着出了暖阁,姿态从容,直至退出殿外,才轻轻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苏培盛送她出来,脸上笑容真切了些,低声道:“娘娘慢走。皇上许久没这么和人安静地说会儿话了。”
冯若昭(纪时)对苏培盛福了福身:“有劳苏公公。皇上日理万机,还请公公多劝皇上保重龙体。” 说着,不动声色地将一个早已备好的、装着银票的荷包塞进苏培盛袖中。
苏培盛笑容不变,袖手收了,道:“娘娘放心,奴才省得。”
回到咸福宫,吉祥如意早已等得心焦,见她平安回来,且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这才放下心来,连忙伺候她更衣洗漱。
“娘娘,皇上……” 吉祥试探地问。
“无事,只是问了问佛经,说了会儿话。” 冯若昭(纪时)淡淡道,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自己沉静的眉眼。这次面圣,比她预想的要顺利。皇帝似乎真的只是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找个安静的人,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放松片刻。而她,恰好符合这个要求。
不争,不抢,安静,明理,懂一点佛理,会调一点安神的香,字写得尚可,容貌清秀,家世简单,无子无宠,没有威胁,也没有太多欲望。这样的妃子,在皇帝眼中,或许是这纷扰后宫中的一片净土,一个可以暂时卸下心防、不必伪装的地方。
她要做的,就是巩固这个印象,让自己成为皇帝心中的这片“净土”。安神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皇帝“睡不安稳”,需要她的香,这便是联系,是依赖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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