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在皇宫西侧,属于御花园的一部分。若暗渠真通往那里……
“查太液池。”朱雄英语气决绝,“派人下去,一寸一寸搜。”
“水下危险,而且……”
“而且什么?”
陈默低声道:“太液池连着宫中的‘曲水流觞’水系,而周世安说过,九曲之末是地匙的隐藏处。”
曲水流觞亭!地匙(玉佛)就是在那里发现的空盒子!难道那里不只是藏钥匙的地方,还是暗渠入口?
“立刻去曲水流觞亭!”朱雄英起身。
曲水流觞亭在御花园深处,假山环抱,引太液池水蜿蜒流过。亭中石桌刻着流水槽,本是文人雅集之地,此时却显阴森。
朱雄英仔细检查亭子每一处。石桌、石凳、石栏……没有异常。但当他俯身看亭下水流时,发现水底有一块石板,边缘光滑,不似天然。
“排水。”他下令。
太监们用水车将亭下积水排干,露出那块石板。石板四尺见方,正中有一个拉环。陈默上前,用力拉动,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果然!暗渠入口!
“火把。”朱雄英接过火把,率先进入。陈默急忙跟上:“殿下,让臣先……”
“不必。”
入口很窄,石阶湿滑,向下延伸。走了约二十步,前方出现水道,宽约丈许,水深及腰,水流缓慢。水道两侧是石砌的墙壁,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铁环,是拴船用的。
这是条可以行船的地下暗渠。
“殿下请看。”陈默举火把照向墙壁,上面有刻痕,像是记号。
刻痕很新,是箭头形状,指向水流下游方向。
“追。”朱雄英语气急促。
沿着水道向下游走,约百步后,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向左。墙上刻着两个箭头,分别指向前和左。
“分兵。”朱雄英道,“陈默,你带五个人向左;本宫带人向前。”
“殿下,危险……”
“执行命令。”
陈默咬牙:“是。”带人向左而去。
朱雄英继续向前。水道越来越宽,水流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诡异莫名。又走五十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个较大的水洞,洞壁上插着火把,火光摇曳。
洞中央停着一艘小船,船上空无一人,但船桨还在。
朱雄英上船检查。船板潮湿,有踩踏的痕迹,还有……一滴未干的血迹。
血迹很新鲜,最多一个时辰。
“有人受伤了。”他判断,“继续追。”
正要划船,左边水道传来喊声——是陈默:“殿下!这边有发现!”
朱雄英折返,进入左边水道。这条水道较窄,只容一船通过。行约三十步,前方出现石阶,通往上方。
登上石阶,尽头是一道木门。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是个小房间,有桌椅、床铺、还有……女子的衣物。
徐妙锦的衣物。
朱雄英冲进去,衣物散落在床上,正是徐妙锦今日穿的那件淡青襦裙。桌上放着一杯茶,尚有微温。
“人刚走不久。”陈默检查床铺,“被褥凌乱,有挣扎痕迹。”
朱雄英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他扫视房间,在桌角发现一张纸条,压在茶杯下。
纸条上写:“想要人,腊月初八子时,奉先殿,三匙换一命。”
果然!影先生的目标是三把钥匙!
“殿下,”陈默低声道,“这是陷阱。用徐姑娘换钥匙,他得到钥匙后,未必会放人。”
“本宫知道。”朱雄英语气冰冷,“但本宫别无选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妙锦死。而且,就算交出钥匙,影先生也不会罢手——他的目标是整个大明江山。
“先回去。”朱雄英收起纸条,“从长计议。”
申时,文华殿密会。
朱雄英、蒋瓛、陈默、周世安四人围坐。桌上摊着那张纸条,像一道催命符。
“殿下不可。”蒋瓛率先反对,“三匙关系重大,若落入贼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徐姑娘呢?”陈默反问,“她是为殿下办事才被抓的,若不顾她生死,以后谁还敢为殿下效命?”
蒋瓛语塞。
周世安沉吟道:“殿下,老臣有一计,或许两全。”
“说。”
“影先生要的是三把钥匙,但他不知道钥匙的真伪。”周世安道,“我们可以仿制三把假钥匙,腊月初八去交换。”
仿制?朱雄英拿起玉珠,在灯下细看。玉质温润,内嵌金线,工艺复杂,不是短时间能仿制的。
“时间不够。”他摇头,“腊月初八只剩二十九天,要仿制三把这样的钥匙……”
“不用完全一样。”周世安道,“只需形似即可。腊月初八子时,奉先殿内必定昏暗,只要匆匆一瞥,很难分辨真假。”
“风险太大。”蒋瓛道,“若被发现是假的,徐姑娘立刻没命。”
“那就真真假假。”陈默忽然道,“一把真的,两把假的。先换回徐姑娘,再伺机夺回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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