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还在徐夫人手中,但羽林卫伤亡惨重。”刘福声音低沉,“五城兵马司叛军控制了东城和北城,应天府衙已被白莲教占据。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城中百姓并未如白莲教所料那般响应。”刘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徐夫人在午门死守,激励了不少人。现在许多百姓自发组织民壮,在街巷中与白莲教徒周旋。”
民心仍在!朱雄英精神一振。
“还有一事,”刘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老奴从宫中带出的。是……是建文帝留给陛下的。”
“允炆?”朱雄英接过信,信封上果然写着“皇兄亲启”四字,是朱允炆的笔迹。
他拆开信,内容不长:
“皇兄见字如晤。弟自知天命已尽,然江山不可无主。父皇遗诏之事,弟早已知晓,只是无颜面对。白莲教之祸,起于洪武年间,根源深远。周世安其人,非寻常妖人,其志不在皇位,而在‘改天换地’。皇兄若见此信,当已与他对峙。切记:龙符不独为一,阴阳相合方成。言尽于此,弟允炆绝笔。”
“龙符不独为一,阴阳相合方成……”朱雄英喃喃重复,猛地看向手中龙符,“难道……还有另一块?”
他将龙符翻来覆去查看,忽然发现玉符底部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注意不到。
“福公公,有刀吗?”
刘福递上小刀。朱雄英小心地沿着缝隙撬动,只听“咔”一声轻响,龙符竟从中间裂开,分成上下两片!
下半片内部,赫然刻着一幅微缩地图——正是南京城与长江的走势图,其中七个红点与郭骁那幅图完全对应。而上半片内侧,则是一篇密密麻麻的铭文:
“洪武十五年,朕察白莲余孽未清,有周姓者潜伏朝堂,图谋深远。故设此局,以待后来。龙符阴阳,合则显真。燕子矶下,有先元所留地宫,乃逆转之关键。持阴符者,可入地宫;持阳符者,可控地脉。若遇大劫,当赴彼处,借先人之力,镇妖邪于江底。”
“先元所留地宫……”朱雄英心头震动,“难道是元朝留下的?”
刘福低声道:“老奴曾听太上皇提起,元末时,有西域僧人在燕子矶下修建秘宫,藏匿珍宝与秘术。后太祖皇帝攻破南京,那秘宫便不知所踪。想来……太祖早已知晓其位置,只是秘而不宣。”
原来朱元璋早就算到了一切。他将龙符留给朱雄英,不仅是传位信物,更是破局之钥。
“福公公,你可知这‘阴符’在何处?”
刘福摇头:“老奴不知。但建文帝信中提及,他‘早已知晓’……或许……”
朱雄英猛然想起,朱允炆自焚前,曾将一批物品交给心腹太监。那些物品中,是否就包括阴符?
“陛下,”刘福忽然道,“老奴想起一事。建文帝自焚那日,曾将一个锦盒交给马公公。马公公后来……后来在清理火场时失踪了。”
马公公,马和!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
“他还活着?”
“老奴不确定。但有人曾在城东观音庵见过一个面容毁损的老僧,身形与马公公相似。”
观音庵……那是马和出家前常去的地方。
朱雄英当即决定:“朕要去观音庵。”
“陛下,此刻城中危险……”
“正因危险,才要尽快找到阴符。”朱雄英语气坚决,“若无阴阳双符,正月廿一,朕即便到了燕子矶,也无法阻止周世安。”
正月二十,丑时,城东观音庵。
这座小庵藏在深巷之中,平日里香火冷清,此刻更是门户紧闭。朱雄英在锦衣卫护卫下叩门良久,才有一个小尼姑怯生生开门。
“施主,夜深了,庵中不留男客……”
“朕找一个人。”朱雄英直接亮明身份,“一个面容毁损的老僧。”
小尼姑吓得后退一步:“没……没有……”
“让她进来吧。”庵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朱雄英循声望去,只见佛堂内,一个身披旧袈裟的老僧背对着他,正在敲木鱼。
“你们都留在外面。”朱雄英吩咐锦衣卫,独自走进佛堂。
老僧缓缓转身——他脸上果然有大片烧伤疤痕,但那双眼睛,朱雄英认得。
“马公公。”
马和,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慧明和尚”,双手合十:“陛下认错人了。贫僧慧明,不是什么马公公。”
“允炆留给朕的信,提到了龙符。”朱雄英语气平静,“他说,‘龙符不独为一,阴阳相合方成’。阴符,在你这里,对吗?”
慧明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陛下果然来了。”
他起身,走到佛像后,取出一只陈旧的锦盒。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块与朱雄英手中龙符形状相仿的玉符,只是颜色略暗,质地偏冷。
“此物,建文帝托付给贫僧时曾说:‘若皇兄来寻,便给他。若他不来……便永沉江底。’”
朱雄英接过阴符,触手冰凉。他将阳符取出,两符靠近时,竟发出轻微的共鸣声,玉质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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