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湖湾,怪石狰狞如兽,在渐沉的暮色中投下浓重阴影。湖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此刻听来都带着几分肃杀。
秦远迅速观察四周。此地显然荒僻,灵气稀薄,除了乱石与湖水,不见人烟,亦无显眼标识。一次性传送贝的随机性将他们送到了预料之外的地点,这既是风险,也可能是一种暂时的掩护。
“先离开水边,找个能藏身观察的地方。”秦远低声道,率先向不远处一片较高的、由几块巨大礁石自然堆叠形成的阴影处掠去。苏妙晴和韩立紧随其后,小星则灵巧地蹿到最高处一块礁石上,警惕地了望。
三人一豹在石缝中藏好身形。秦远立刻取出那枚“传音佩”,尝试向龟老或大长老发送讯息。玉佩微光闪烁了几下,随即黯淡。“传音被干扰了,或者……这片区域本身就有禁制。”秦远眉头紧锁。这绝非好消息,意味着他们可能落入了某个预设的干扰区,或者敌人反应极快,已经启动了某种封锁手段。
“现在怎么办?那密信……”苏妙晴看向秦远手中的水箔残片(已被秦远以灵力震碎,但内容已记下),脸上难掩忧虑。密信警告是陷阱,指出了“沉船湾”接应,但如今传送偏离,密信来源真假难辨,接应点是否安全更是未知。
韩立挠头:“信上说幽兰执事被软禁,侍女冒死传信。如果是真的,那接应点可能是幽兰执事暗中安排的自己人。如果是假的……那就是另一个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秦远闭目,将今日之事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侍女的出现、叩阵方式、说辞、食盒、密信内容、紧接着的袭击……太过连贯,但也可能正是刻意营造的“真实”。袭击者穿着澜部服饰,使用澜部术法破阵,说明内鬼在澜部地位不低,能调动人手,甚至可能截获或影响了部分内部通讯。
“密信的真假,关键在于幽兰执事的立场,以及她是否有能力、有必要向我们示警。”秦远缓缓道,“我们与幽兰执事并无私交,她若被敌对派系控制,假借她名义设局,逻辑上说得通。但若她真有心示警,理由呢?或许是察觉了针对我们的阴谋,不愿见澜部客卿无辜受害,更可能是……她所属的派系,与大长老并非完全一心,但更忌惮内鬼勾结外敌的势力坐大,想借我们之手传递某种信号,或搅乱对方布局。”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无论真假,‘沉船湾’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去。一来位置不明,二来若真是陷阱,凶险异常。但密信提及此地,或许本身就是一个线索——‘沉船湾’可能不仅是接应点,也可能是某个事件的关键地,或与内鬼、飞星盗的下一步动作有关。”
苏妙晴点头:“那我们眼下该如何?此地不宜久留,袭击者肯定会大范围搜索,传送波动也可能被追踪。”
秦远略一沉吟,从澜云戒中取出那卷《澜星水行诀》和得自大长老的陨星湖简易星图(非军事机密部分,只标注大概水域和重要地点名称)。他快速在星图上查找,很快找到了“沉船湾”的大致方位——位于星罗水寨东北方向约一百五十里处,是一处因水下暗流复杂、历史上多有船只沉没而得名的大型湾流区,地形错综,迷雾常年笼罩。
“东北方向……距离我们目前传送落点,偏差不小。但袭击者若从听潮小筑方向追来,主要搜索范围可能会集中在东南至南部水域。我们向东北移动,虽是朝着可能的目标地,但或许能利用对方思维盲区,且那边水域复杂,易于藏匿。”秦远分析道,“当务之急是摆脱即时追踪,然后想办法核实信息,或寻找其他安全渠道联系龟老。”
他看向小星:“小星,感应一下周围,尤其是水中和空中,有无异常灵力追踪或窥视。”
小星低呜一声,闭上兽眸,额间星纹微微发光,无形的感知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片刻后,它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发现近距离的追踪者,但更远处的水域灵力波动混乱,难以细辨。
“走,先离开这里,往东北方向,贴着湖岸复杂地形行进,尽量避免施展明显灵力波动。”秦远做出决定。三人一豹当即行动起来,借着礁石与渐浓的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临时藏身地。
他们不敢高空飞遁,也不敢长时间在水面疾行,而是采用最耗费时间但最隐蔽的方式——时而潜入水下利用《澜星水行诀》的避水术潜游一段,时而在沿岸的芦苇荡、乱石滩中穿行,秦远还不时动用澜云戒的“水隐”神通,短时间遮蔽众人气息。
一夜奔行,惊险数次。曾远远感应到有神识扫过附近水域,也曾瞥见天际有不明遁光掠过,但都侥幸避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广袤的、生长着怪异扭曲“雾瘴木”的湿地边缘。这里水汽弥漫,形成天然的低矮雾带,能见度极低,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干扰神识的腐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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