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客厅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十七分,秒针跳动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放大成某种不祥的节拍。林自遥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那句话——“建筑师在柏林”——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电子音挂断后的忙音嘟嘟作响,嘲讽般地在房间里回荡。
陆止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夺过手机检查通话记录,但屏幕上只显示“未知号码”,没有拨出地,没有时长记录,仿佛刚才那通电话是集体幻觉。
“是心理战术。”陈锐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干,“他们在玩心理战术。植入暗示,然后打电话确认,目的是让我们自乱阵脚。”
林自遥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她抬起头,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锐利:“不,不只是心理战术。那句话确实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但我没有那段记忆。我的大脑,确实被入侵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柏林夜色中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照着安全屋所在的公寓楼,一个个明亮的窗户像排列整齐的囚笼。
“施耐德……”她喃喃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陆止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肩膀:“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从施耐德给你U盘开始,所有信息都可能是陷阱。”
“或者半真半假。”林自遥转身,重新走回工作台前,“他说的大部分技术资料应该是真的,否则太容易被揭穿。但他在关键地方埋了地雷——比如那个隐藏的神经指令,比如关于伯格的错误信息。”
她打开电脑,调出U盘文件的目录树,开始快速筛选:“如果我是施耐德,既要向陆枭证明忠诚,又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会怎么做?”
陈锐思索道:“提供真实的技术资料,让林总相信他,然后在不起眼的地方埋下控制程序。这样一来,如果林总赢了,他可以声称自己是被迫的;如果陆枭赢了,他可以说自己早有准备。”
“而且他确实提到了家人被控制。”陆止补充,“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他博取同情的手段。”
林自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个深层文件分析程序:“夜枭教过我,任何隐藏指令都需要载体。如果是神经控制程序,它必须能在读取文件时被触发。最常见的载体是……”
她顿了顿,眼神一凝:“是图片文件。将程序代码编码进图片的像素数据里,当图片被加载时,程序自动运行。”
U盘里有上百张图片,主要是脑部扫描图、设备照片和实验现场记录。林自遥让陈锐编写一个脚本,批量提取所有图片文件的隐藏数据层。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三人陷入了各自的思考。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柏林夜晚的寂静压了下来,沉甸甸的。
陆止突然说:“有一件事我想不通。如果陆枭网络真的能通过U盘远程控制你,为什么只让你说一句话?他们完全可以让你做更多事,比如交出技术资料,或者直接去某个地方。”
“因为控制不稳定。”林自遥回答,“施耐德给的资料里提到,‘神经镜像’的控制精度和持续时间成反比。要让我在特定时间说出特定的话,需要精确的时机和强度。如果要执行复杂任务,出错的概率太大。”
“所以他们只植入了一个简单的触发指令。”陈锐理解道,“像定时炸弹,条件满足时自动引爆。”
“条件是什么?”陆止问。
林自遥闭上眼睛回忆实验过程:“当时干扰器强度达到0.5微特斯拉,我出现了行为异常。然后……那句话就冒出来了。所以触发条件可能是‘当检测到特定脑电波模式时,执行预设指令’。”
分析程序在这时弹出了结果。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屏幕上。
“找到了。”陈锐指着其中一张图片,“这张脑部扫描图,在蓝色通道的第233-256像素行,有异常数据编码。解码后是……”
他运行了解码程序。屏幕上出现一行代码:
IF (EEG_PATTERN == THETA_ALPHA_SYNC) THEN SAY(ARCHITECT_IN_BERLIN)
“Theta-Alpha同步。”林自遥念出那个脑电波模式,“这是深度放松和轻度催眠状态的特征。施耐德知道我们在测试抗干扰装置,知道我一定会进入这种状态。”
所以整个局是这样的:施耐德提供真实的U盘,引诱林自遥测试技术,在她进入特定状态时触发隐藏指令,然后陆枭网络打电话确认,制造心理压力。
“但他们为什么要泄露‘建筑师在柏林’这个信息?”陆止不解,“这等于暴露了核心人物的位置。”
林自遥盯着那行代码,突然明白了:“因为这是挑衅。也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的反应能力。”林自遥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如果我们惊慌失措,取消签约仪式,或者全面加强安保,那就说明我们被吓住了,他们会调整计划。如果我们冷静应对,继续推进,他们就知道我们有所准备,但也会继续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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