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万豪酒店顶层套房,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林自遥把那个闪烁红光的倒计时装置放在茶几上,像放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装置不大,约莫烟盒尺寸,强化玻璃罩下的屏幕无情地跳动着数字:
22:41:18
22:41:17
22:41:16
“二十二小时。”陆止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从巴伐利亚回柏林的路上,它又自动重置了时间。现在距离‘投射’还有二十二小时四十一分钟。”
沈清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望着柏林夜景。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小时了,没说话,没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沈教授——”林自遥刚开口。
“叫我清辞。”沈清辞转过身,脸上泪痕已干,眼睛红肿,但眼神锐利得惊人,“如果我们要一起阻止这场时间灾难,就别再用职称了。”
林自遥点头:“清辞。我们需要你母亲的日记。你之前说,日记本有生物锁,需要沈建国的DNA才能打开。现在……”她看了一眼躺在套间卧室里昏睡的沈建国,“你父亲在这里,我们可以取他的DNA样本。”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走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皮质笔记本。封面是深棕色的,边角磨损严重,四个角有铜皮包裹,已经氧化成暗绿色。
她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和倒计时装置并排。
“这本日记,”她轻声说,“我母亲从1978年记到1985年火灾前三天。一共七年,四百多页。我小时候偷偷翻过,但只能看懂一小部分——很多是专业术语、公式、草图。”
她翻开封面,内页第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剑桥大学的庭院里,抱着几本书,笑得灿烂。照片下方用钢笔写着:“沈清辞,摄于1975年秋,剑桥三一学院。愿知识之光永远照耀。”
林自遥注意到,沈清辞说“沈清辞”时,语气很特别——那是在说自己的母亲,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人。
“生物锁在这里。”沈清辞翻到笔记本中间,那里有几页被特殊材料封着,看起来比周围的纸更厚实,呈半透明状,下面隐约能看到字迹。
封面上方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像拇指。
“需要我父亲的指纹,和……”沈清辞顿了顿,“和活体DNA验证。也就是说,他必须亲自按上去,而且必须是清醒、自愿的状态。”
“他现在昏迷着。”陆止看向卧室方向。
“我有办法唤醒他,但需要时间。”沈清辞说,“而且,唤醒后他可能……不稳定。楚天阔的意识碎片还在他大脑里,虽然大部分被清除了,但残留的影响会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林自遥想了想:“如果只是需要他的指纹和DNA,不一定非要他完全清醒。我们可以用专业设备提取,然后模拟生物信号。”
“你还有这技术?”沈清辞挑眉。
“我没有,但周墨有。”林自遥拿出手机,拨通视频通话。
几秒后,周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上海的办公室,堆满了电脑和设备。他看起来熬了夜,眼睛下有黑眼圈,但精神亢奋。
“林姐!你们到柏林了?我监测到楚家老宅那边的能量波动异常,但三个小时前突然平静了,发生什么了——”
“晚点解释。”林自遥打断他,“现在需要你帮忙破解一个生物锁。”
她把摄像头对准日记本上的封页。
周墨凑近屏幕:“哇,这设计……七十年代末的工艺?但材料很先进,看这半透明层,应该是早期生物聚合物。凹槽是指纹扫描加毛细血管检测——需要活体接触,确认有血液流动才会解锁。”
“能破解吗?”
“理论上能,但需要原主的生物样本。你们有吗?”
林自遥看向沈清辞。沈清辞点头:“我可以取父亲的指纹和血样。”
“那好办。”周墨说,“你们找个酒店商务中心,应该有那种便携式扫描仪。指纹扫描后发给我,血样只需要一滴,滴在封页上,我会远程发送模拟生物信号。”
他顿了顿:“但有个问题。这种老式生物锁通常还有第二重验证——情感反应。”
“什么意思?”
“就是检测接触者是否‘真心想打开’。”周墨解释,“通过皮肤电反应、心率微变化来判断。如果检测到强迫、欺骗、或者恶意,锁会自毁。里面的纸张有特殊涂层,遇到错误解锁会瞬间酸化,字迹全部消失。”
林自遥看向沈清辞:“你父亲……真心想打开这本日记吗?”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他爱过我母亲,这点我确定。但他也默许了后来的一切——沈太太的谋杀,楚天阔的实验,甚至……把我交给陆枭。”
她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痛楚:“所以我不知道,面对我母亲的遗物,他是会忏悔,还是会……恐惧真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