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装置在茶几上滴答作响。
21:55:03
21:55:02
21:55:01
时间在流逝。
陆止突然站起来:“我去联系汉斯局长。如果这个‘投射’真的会发生,我们需要国际刑警的协助,至少在目标时间和地点布控。”
他走向套间的书房去打电话。
林自遥看着沈清辞:“唤醒你父亲吧。无论他什么状态,我们都要试试。”
沈清辞点头。她走进卧室,几分钟后推着轮椅出来。沈建国坐在轮椅上,依然昏迷,但脸色比之前好些。
“我给他注射了温和的神经兴奋剂。”沈清辞说,“大约十分钟后会醒。但效果只能维持半小时,之后他会陷入更深度的昏迷——大脑需要修复损伤。”
他们等待。
林自遥趁机仔细打量这个套间。万豪酒店的总统套房,奢华但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柏林的璀璨夜景,电视塔在远处像一根发光的针。房间里有鲜花、水果篮、昂贵的艺术品,但一切都透着一股临时感——像舞台布景,随时可以拆掉。
她想起自己三年前重生后住的第一个地方:陆止提供的公寓,比这小得多,但更真实。有她熬夜看项目书时洒的咖啡渍,有周悦来蹭饭留下的外卖盒,有陆止某次“顺路”带来的莫名其妙的小礼物——一个会跳舞的盆栽,说是缓解压力。
那才是生活。
而现在,她在异国酒店里,面对一个倒计时装置,一本可能改变一切的日记,和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老人。
真他妈魔幻。
“林自遥。”沈清辞突然叫她。
“嗯?”
“谢谢你。”沈清辞说,眼睛看着昏睡的父亲,“如果没有你和陆止,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别谢我。”林自遥耸肩,“我也是为了自己。如果时间真的重置,我这三年的奋斗就白费了。我好不容易从弃女混到林总,可不想从头再来。”
沈清辞笑了,那笑容很短暂,但真实:“你说话的方式,让我想起我母亲。她也是……特别直接。不矫情。”
“那她肯定是个聪明人。”林自遥说,“矫情的人活不长,尤其在豪门。”
沈建国在这时发出一声呻吟。
他醒了。
眼睛缓缓睁开,先是迷茫,然后聚焦。他看到沈清辞,嘴唇动了动:“清……辞?”
“爸。”沈清辞蹲下,握住他的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疼。”沈建国皱眉,“像……被锤子砸过。我在哪?”
“柏林。酒店。”沈清辞简洁地说,“我们需要你帮忙。”
她拿出日记本,翻到封页:“这是妈妈的日记。需要你的指纹和血样才能打开。你愿意吗?”
沈建国盯着日记本,表情复杂。他的手开始颤抖——不是病理性的颤抖,是情绪激动的那种。
“你母亲的……日记?”他喃喃,“她……她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我说过她,太危险,万一丢了……”
“但她还是记了。”沈清辞说,“而且藏得很好,直到火灾后我才找到。但我打不开。”
沈建国伸出手,手指悬在封页凹槽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他的声音哽咽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们母女。”
“现在说这些没用。”沈清辞语气冷静,“如果你真的忏悔,就帮我们打开日记。妈妈在里面可能留下了重要线索,能阻止楚天阔的计划。”
“楚天阔……”沈建国的眼神变得混乱,“那个疯子……他说要带我们……去更高的地方……”
“他失败了。”林自遥插话,“但留了个后手。二十二小时后,他的意识核心会被投射到过去——到1985年,火灾发生前。如果成功,历史会改变,我们现在的一切都可能消失。”
沈建国猛地抬头:“1985年?清辞去世那年?”
“对。所以我们需要知道,你妻子——我母亲——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楚天阔和沈太太必须杀她。”
沈建国闭上眼睛。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他把右手拇指按在封页凹槽上。
凹槽亮起微弱的蓝光,开始扫描。
“需要一滴血。”沈清辞拿出消毒过的采血针。
沈建国伸出食指。采血针刺破指尖,渗出一颗血珠。沈清辞引导他的手,让血珠滴在封页上。
血滴被吸收。封页发出更亮的蓝光,然后……开始融化。
不是真的融化,是那层半透明材料在溶解,露出下面的纸张。溶解过程很慢,像冰在阳光下消融,露出底下的字迹。
第一页显露出来了。
是娟秀的钢笔字:
“1978年6月12日,晴。今天见到楚教授,他给我看了最新的实验数据。神经信号的量子纠缠现象,如果属实,将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但我担心……太伟大了。伟大到人类可能还没有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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