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三年闰六月初八,寅时初刻。
紫金山颐年宫暖阁里,烛火将尽。
八十一岁的朱元璋躺在黄杨木榻上,双目微阖,呼吸细若游丝。马皇后守在榻边,握着他枯瘦的手,七十七岁的太皇太后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撑着。
朱标跪在榻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地面。这位继位已三年的永乐皇帝,此刻仿佛变回了那个在父亲面前小心翼翼的少年,鬓角白发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刺眼。
朱雄英、朱明月等皇室子弟跪在朱标身后。朱明月紧紧搂着十二岁的骆景鸿和骆婉清——两个孩子已褪去稚气,眉宇间依稀可见父亲骆文博的模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注定要来的时刻。
窗外雷声隐隐,夏日的第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寅时三刻,朱元璋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重八?”马皇后俯身轻唤。
朱元璋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曾让天下英雄胆寒的眼睛,此刻澄澈如初生婴儿,清晰地映出妻子苍老的面容。
“妹子……”他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咱……要走了。”
“你别胡说!”马皇后眼泪夺眶而出,“太医说,再养养就能……”
“咱知道。”朱元璋轻轻摇头,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安详的笑意,“咱这辈子,当过和尚,要过饭,打过仗,坐了四十年天下……够了。”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朱标:“标儿。”
“父皇!”朱标膝行上前,握住父亲的手,“儿臣在,儿臣在……”
“永乐三年……”朱元璋轻声念着这个年号,眼中闪过欣慰,“你……干得不错。这三年,咱都看着。你比咱强。咱只会打天下,你会治天下。”
“儿臣……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朱元璋点点头,又看向朱雄英:“英儿。”
“皇祖父!”朱雄英叩首。
“你是好孩子。”朱元璋缓缓道,“你比你爹……更敢想敢干。咱地下看着,你定能把大明,带到咱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朱明月,在她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停了停:“景鸿……婉清……”
“外祖父!”两个孩子已是少年模样,声音却带着哭腔。
朱元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都长这么大了……去殷洲……见你们爹娘时……告诉他们……咱……”
他的目光转向东南方向——那是殷洲的方向。
“文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那小子……该结丹了吧?咱等他……等他把殷洲……建成真正的……华夏……”
话音未落,他握着的马皇后的手,忽然松开了。
烛火恰在此时熄灭。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永乐三年闰六月初八,寅时三刻,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驾崩,享年八十有一。
遗诏从黄杨木枕下取出,由朱雄英当众宣读。诏书简短,字字千钧:
“朕起布衣,承天命,定天下,四十载。今大限已至,无憾矣。”
“皇帝标,仁孝明达,已继大统。天下臣民,当同心辅佐。”
“丧仪从简,勿扰百姓。诸王、勋戚、百官,电报致哀即可,不必奔丧。”
“皇太子雄英,聪慧果敢,可继储位。”
“殷洲骆文博,有大功于社稷,特晋‘华夏亲王’,世镇殷洲,永为大明兄弟之邦。”
“朕去后,葬孝陵。勿立神道碑,勿修享殿。天下清明,便是对朕最大的祭奠。”
诏书读完,暖阁内外,哭声震天。
朱明月紧紧抱着两个孩子,泪如雨下。此刻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多月前的场景——那是五月初四,文博御剑归来,匆匆相见又别离的时刻……
五月初四晚,南京长公主府。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御剑落入庭院时,朱明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年八个月未见,文博风尘仆仆,眉宇间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如星辰般明亮。
“明月!”骆文博落地收剑,快步上前。
“文博……”朱明月扑进丈夫怀中,两年多的思念化作泪水汹涌而出,“你怎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接到急电,父皇病重,中山王也……”骆文博声音低沉,“我先进宫见父皇和母后,后去了中山王府吊唁。”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从廊下飞奔而来。
“父亲!”
“父亲!”
骆景鸿和骆婉清已长高了许多。十二岁的少年郎身材挺拔,眉目俊朗,修为已从两年前的练气三层突破至练气五层,周身灵气流转,显见勤修不辍。十二岁的少女亭亭玉立,气质温婉,修为也到了练气四层。
骆文博一把搂住两个孩子,仔细端详:“长高了,也长大了……景鸿,你母亲来信说你已经开始学习御剑基础了?”
“是!”骆景鸿兴奋道,“上个月刚能御使木剑离地三尺!再过两年就能真正御剑了!”
骆婉清则拿出一卷画轴:“父亲,您看,这是我临摹的《殷洲山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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