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四年,二月初八。
新长安港的晨雾还未散尽,码头上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呜——”
“洪武大帝号”战列舰拉响汽笛,4500吨的钢铁巨舰在晨光中如同蛰伏的海兽。四艘“镇远级”巡洋舰分列两侧,桅杆上的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更远处,两艘3800吨的运输船正在装载最后一批货物——木箱上贴着“殷洲特产”“格物院文献”“军工图纸”的封条。
骆文博站在舰桥前,海风拂过他两鬓的斑白。
四十五岁的他,面容依然如三十许人,但那半白鬓发却记录着两次折损寿元的代价——救徐达,救朱标。金丹期的修为让他的眼神比往日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海雾,直达万里之外的南京。
“父亲,风向正好。”
身后传来骆景渊的声音。十八岁的少年已长成英挺青年,火属性天灵根让他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热意。他穿着华夏海军少校的制服——这是临行前郑和特批的,让他以“实习舰长”身份随父东归。
“嗯。”骆文博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码头上那个身着淡紫宫装的身影。
徐妙云正与郑和说着什么。四十八岁的她鬓角也有了银丝,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作为辅政夫人、华夏侧妃,她在新长安的威望不亚于任何官员。此刻,她将一卷文书递给郑和——那是未来半年殷洲的行政预案。
“王爷。”郑和快步登上舷梯,这个四十五岁的靖海公、海军都督佥事、殷洲海军都督眼中满是郑重,“臣必不负所托。新长安有臣、有徐安总督、有沈括博士,出不了乱子。”
骆文博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记住三条:第一,欧洲人若有异动,先发制人;第二,五大湖探索队三月出发,物资要备足;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每月初一、十五,按时向南京发平安电报。陛下和太子殿下……会惦记。”
郑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深深一揖:“臣明白。定会让陛下和太子殿下知晓,殷洲一切安好。”
这是骆文博离岸前特意嘱咐的——不是防备,而是为了让万里之外的朱标父子安心。二十六年君臣相得,二十六年亦师亦友,这份信任早已超越寻常君臣。他知道,朱标会在文华殿对着地图推算他的航程,朱雄英会在东宫惦记姑父的伤势。
有些情义,不需要预案,只需要报一声平安。
“父亲放心。”骆景渊轻声道,“皇舅舅和太子哥哥定是日日挂念。我们早些回去,他们便能早些安心。”
骆文博笑了笑,目光望向东方。是啊,该回去了。这次东归,不只是为了议定建国大计,更是为了团聚——探望许久未见的马皇后,与朱标、朱雄英把酒夜话,与明月和一双儿女相见,也让妙云……能去父亲墓前上一炷香。
码头上,徐妙云交代完最后的事项,缓步登舰。她身后跟着八名侍女,捧着大大小小的木匣——那是要带回南京的礼物,有给马皇后的礼品,给朱明月的南洋珍珠,给朱标的山参,给朱雄英的殷洲陨铁短剑,还有给骆忠的鹿皮护膝。
“都安排妥了?”骆文博伸手扶她上舷梯。
“妥了。”徐妙云握紧他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西边——那是中山王陵的方向,虽然隔着万里重洋。“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骆文博懂。
徐达病逝于永乐三年五月初三。消息传到新长安时,已是一日之后。那时殷洲正是建设时期,百废待兴。徐妙云身为殷洲实际的主事者之一,无法抛下一切万里返京奔丧。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这次回去,我陪你去祭拜岳父。”骆文博轻声说,“守孝三日,全你孝心。明月也在信中说,她已在中山王陵旁设了祭坛,日日替你上香。”
徐妙云眼眶微红,别过脸去:“明月妹妹总是这般体贴……我比她年长,本该照顾她,却总是让她费心。”
想到朱明月,她心中涌起暖意。那个原先刁蛮的长公主,自嫁入骆家后便变得温婉大度与她姐妹相称。徐妙云虽为侧室,但朱明月从无嫡庶之分,两人一同管家,一同教养子女,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妻妾。
“她是你妹妹,也是我妻子。”骆文博温声道,“我们是一家人。”
“呜——呜——”
汽笛再响,这是启航的信号。
码头上,以郑和为首,徐安、沈括、宋礼、陈瑄……殷洲文武百官齐刷刷躬身:“恭送王爷、王妃东归——愿一路顺风,早日还驾!”
更远处,数万军民齐声高呼:“恭送王爷——”
声音如潮,撼动海天。
骆文博走到舰艏,向岸上挥手。阳光下,他半白的发丝闪着银光,那身深蓝亲王常服上的四爪金龙仿佛要腾空而起。
“起锚!”舰长高喝。
铁链哗啦啦作响,蒸汽轮机开始轰鸣。“洪武大帝号”缓缓离开码头,巡洋舰紧随其后,在海面划开四道白色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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