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邶带着二人先赌了几局。
阿茵兴致缺缺,小夭倒是玩得尽兴,赢了不少后便收了手。
“果子,瞧什么呢?”
防风邶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顺着阿茵凝眸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空地上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得几乎要掀翻头顶的石穹。
阿茵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那边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防风邶眸色平静如常,语气也听不出异样: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走走走,过去看看。”
小夭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拉着阿茵的手腕便挤进了人群,防风邶缓步跟在身后,衣袂扫过周遭拥挤的人影。
人群中央,是一处石质斗场,地面早已被暗红的血迹浸透,凝结成斑驳的硬块,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周遭的看客们双目赤红,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赌注,嘶吼声震耳欲聋:
“杀了他!快杀了他!”
“左边那个废物,撑住啊!”
金银押注的牌子堆得如山高。
阿茵看着血肉横飞的场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胃里阵阵翻涌。
她看着那两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身影,转头问道:
“这是在做什么?”
“死斗场。”防风邶语气平淡,“搏斗双方不死不休,观者可下注赌胜负。”
阿茵的脑海中骤然闪过狐狐曾对她说过的话——相柳曾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挣扎求生了三百年。
那时她只当是一段遥远而残酷的过往,可此刻亲眼所见,方知何为炼狱。
那血淋淋的绝望,远比听闻来得冲击。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两人,防风邶神色淡漠,小夭亦是一脸泰然,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见惯了这般场景。
“你们…没感觉吗?”阿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感觉?什么感觉?”防风邶和小夭异口同声地问道,语气里满是茫然。
“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阿茵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引得周遭几位看客侧目,她死死盯着斗场中又一次相撞的身影。
“用性命取悦这些人,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妖族也好,人族也罢,难道就一定比神族低一等,活该被如此践踏?”
防风邶抬眸看向她,目光深邃得像藏着无尽的夜色,他牵了牵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
“是啊,这世道本就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夭亦沉默着点头,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
阿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的寒意愈发浓重。
她忽然想起,自己自来到这世间,便有涂山璟悉心护着,后来又有皓翎王的照拂,从未真正见识过底层的黑暗与残酷。
原来她一直生活在温室里,早已忘了这看似繁华的大荒之下,竟是一个如此吃人的世界。
那些挣扎求生的妖族,那些任人宰割的奴隶,他们的苦难,在旁人眼中竟只是可供取乐的戏码,连小夭和防风邶都能习以为常。
“宿主,不要冲动!”狐狐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你若贸然出手,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大肆发难,会连累了玱玹。
而这斗场的主人离戎昶,本就是狐狸公子的至交好友。”
说话间,打斗已分胜负。
一个奴隶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
另一个活下来的缩在墙角,眼中没有丝毫活下来的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
他蜷缩在墙角,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你输了。”防风邶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身侧的小夭。
——原来二人还私下赌了胜负。
小夭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却也坦然:
“哼,不过是你运气好,赌对了罢了。”
“不服气?”
防风邶挑眉,目光扫过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奴隶,提议道,“那正好,再赌一次如何?”
小夭来了兴致:“赌什么?”
“就赌谁能用一句话,给这个活下来满眼绝望的奴隶一点希望。”
防风邶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你们能不能赌点有用的?”
阿茵皱着眉打断他们,一句话的希望?这样轻飘飘的话语,能给那个满身伤痕、心如死灰的奴隶什么?
可话音未落,她忽然灵光一闪,随即勾起唇角,自信满满地说道:
“就赌这个吧,你们输定了。”
“哦?果子倒是自信。”
防风邶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好,那就赌这个,输了的人,回头得请我喝最烈的酒。”
小夭率先迈步走向斗场中央,守在一旁的奴隶主立刻上前。
粗粝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发现她灵力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警惕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了些。
防风邶见状,抬手扔过去一袋沉甸甸的银钱,奴隶主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了小夭的手,谄媚地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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