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走到那个奴隶面前,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可那奴隶依旧瘫坐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丝毫反应。
紧接着,防风邶缓步走了过去,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那奴隶能听见。
不知他说了些什么,那奴隶空洞的眼神竟渐渐有了一丝光亮,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混杂着激动、迷茫与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防风邶。
防风邶直起身,得意地看向小夭和阿茵。
小夭见状,懊恼地垮下脸,悻悻地说道:“算你厉害,我认输。”
阿茵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丝毫笑意,她快步走到防风邶和小夭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带小夭回琦园,路上小心,千万别被人跟踪,快!”
“你...”防风邶瞬间会意。
“我可是万年果子。”阿茵眨了眨眼。
小夭还没明白过来阿茵要做什么,便被防风邶一把抓住手腕,他低声对小夭说了句“别问,快走”。
便拉着她迅速挤出人群,脚步急促,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斗场边的奴隶主见阿茵迟迟不走,反而朝着那个奴隶走去,立刻警惕地走上前,伸手就要拦她:
“姑娘,你的朋友已经走了,还请离开。”
阿茵反手扔过去一袋银钱,分量比方才防风邶扔的还要重,银钱袋砸在奴隶主手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跟他说一句话,这袋钱归你。”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奴隶主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退到了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阿茵,生怕她耍什么花样。
阿茵余光瞥见防风邶和小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尽头,才松了口气,缓步走到那个奴隶面前。
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温和的安抚:“把你的手给我,我能带你离开这里。”
那奴隶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却迟迟没有动作。
“相信我。”
阿茵的眼神愈发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手给我,我带你离开这个地狱。”
奴隶看着她眼中的真诚,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缓缓伸出了满是伤痕的手。
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到阿茵掌心的那一刻,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
“狐狐,瞬移回琦园。”阿茵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原本蹲在斗场中的两人竟凭空消失。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人呢?人怎么不见了?!”
“凭空消失了?这是什么术法?从未见过啊!”
惊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斗场,看客们哗然一片,纷纷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奴隶主脸色煞白,疯了似的冲到斗场中央,跺着脚嘶吼:
“人呢?把人给我找回来!”
地下城的管理者闻讯赶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斗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四处搜查,却连一丝踪迹都找不到,更别提那两个一同消失的同伴早已没了踪影。
整个地下城从未有人见过这般诡异的术法,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脊背发凉,竟不知该往何处追寻。
而琦园的庭院中,阿茵带着那个奴隶稳稳落地。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地下城的腥腐气息截然不同。
奴隶茫然地看着眼前雅致的亭台楼阁,看着满院的月光与花香,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掌心,滚烫而真实。
院中静悄悄的,白芷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目光落在阿茵身后那个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身影上。
“小姐,他是…?”她压低了声音,惊疑不定。
阿茵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警惕地扫过院墙与月洞门。
“嘘——你立刻让人准备一桶干净的沐浴热水,要快。
然后亲自去府门口守着,小夭和防风邶若到了,直接引他们来我这儿,别惊动旁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记住,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带了人回来,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白芷到底是跟在身边的心腹,立刻敛了惊容,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对了,”阿茵又补充道,“再找一套…嗯,找一套他能穿的干净衣衫来,要柔软些的。”
白芷应声快步离去。
阿茵这才转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奴隶。
沐浴的热水很快备好。
待那奴隶洗净血污,换上白芷找来的素色布衣,重新出现在院中时,阿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清水洗净了泥污与狼狈,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他缺了一只左耳。
此刻,青年身体微微僵直,洗净的双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指尖反复摩挲着布料的纹路。
他垂着眼,却用余光极迅速地扫视四周——光滑的石板地,墙角的兰草,静立的阿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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