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金两色光芒交相辉映,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光环。
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心跳频率也开始趋于一致,像两台精密仪器正在校准彼此的节拍。
李天玄负手而立。
暗金色残像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一条无形长河环绕流淌,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古老时代走出的神明——庄严、肃穆、不可侵犯。
“还要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像一个长辈看着执迷不悟的后辈,“朕念你楚家忠烈,愿留你全尸。跪下臣服,朕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银色楚战骁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周身雷弧再度凝聚,双手各握一道银白雷霆。
雷霆在他掌中压缩、压缩、再压缩——每压一寸,颜色便深一分,从银白变亮银,再从亮银变近乎透明的纯白。
直到这两团雷霆化作一柄银色长枪。
枪尖上跳动着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的电弧,每一次跳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黑线。
金色楚战骁抬手一招。
远处钉在殿脊上的大戟嗡鸣一声,拔地而起,划过一道金色弧线重新落入他掌中。
他单手握住戟杆中段,戟锋上三寸金色锋芒在这一刻暴涨至一尺有余,吞吐不定,如一道实质化的金色雷霆在戟锋上跳跃、咆哮。
两个楚战骁同时深吸一口气。
他们的气息在这一瞬发生了共鸣——银色与金色两道光芒之间生出一种微妙的牵引,像两股原本分离的潮汐开始互相呼应,节拍趋同,融为一体。
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区域。
区域内所有的尘埃、碎石、落叶全部悬浮起来,静止在半空中。
李天玄目光微凝。
那抹悲悯的笑意,终于淡了一分。
“一体两面,分而后合,合而后分……”他低声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你这秘术,竟还没到尽头?”
银色楚战骁嘴角扯了一下。
这是他自分裂之后第一次露出近乎笑容的表情——虽然这笑容冰冷、锋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尽头?”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锋芒,像藏在雪原之下的火种,“这才刚开始。”
他动了。
银色长枪横斩而出。
这一枪与先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枪锋过处,苍白天穹被划开一道狭长的裂口,裂口深处露出正常的蓝天白云,像被撕开的画布,像被揭开的伤疤。
枪势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决绝,仿佛这一枪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斩断某种枷锁。
金色楚战骁从另一侧切入。
大戟一横一竖连出两式,戟锋所化的金色雷霆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十字,十字正中恰好对准李天玄的胸膛。
这一击没有先前那般沉重如山,却更加精准、更加致命——仿佛所有多余的力量都被剔除、被净化,只剩下经过千锤百炼、去芜存菁之后的纯粹杀意。
一枪一戟,一横一纵,一斩一刺。
它们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银与金的光芒融合成一片从未见过的色彩——介于银白与金赤之间,流动着,仿佛拥有生命。
李天玄终于不再只用单手了。
双掌齐出。
左手拍向银色枪刃,右手迎向金色大戟。
掌心暗金色符文同时亮起,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在身前三尺处凝聚成两面流动的暗金盾壁。
盾壁上符文流转不息,如两条暗金长河在平行奔涌,彼此呼应,互为支撑。
枪与戟同时落在盾壁之上。
轰——!
三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空间炸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不是破碎,不是粉碎,而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近的几根飞檐柱被裂纹扫过,齐齐拦腰断裂。上半截滑落砸地,溅起漫天碎屑;碎屑还未落地,又被后续气浪卷起,在半空碾成更细的粉末。
李天玄的身形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落在所有人眼里,却比方才所有战斗加起来都更加震撼——因为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掌。
掌心两面暗金盾壁上,各多了一道裂痕。
裂痕很细,像瓷器上不小心磕出的纹路,正在缓慢愈合——但裂痕本身的存在,已经让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忌惮,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中更难缠时,才会露出的、认真起来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那份悲悯已被一股冷意取代,像春日的暖风突然变成了冬日的寒潮。
“你的两个身躯,一旦同时全力出手,便会形成某种共振,让杀伤力超出单体力量的数倍。”
“这秘术的根源,是让你用两副神魂、两副肉身来承载同一份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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