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南明洲五域大地猛然一震,无数沉寂了十万年的古老阵纹,在同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那些深深刻入古道石缝、绝壁深处、荒城废墟、遗迹地脉的符文,在破晓之角撕裂万古晨雾的刹那,齐齐苏醒!
一道接一道刺目的微光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网!
平日里它们隐没如死灰,可当角声响彻天地,它们彻底暴走!
将那道苍茫古老的杀伐之音,一程一程,轰向天地的尽头!
这一声角,甚至穿透了无尽虚空,传到了中土神洲的四大禁区深处!
禁区深处,数尊不知多少万年未曾睁眼的地仙,同时睁开了双眸。
眸光洞穿万丈岩层,撕裂层层禁制,死死锁定南方天际线。
深邃的瞳孔深处,竟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极罕见的震动!
“……破晓之角?人族南明洲,竟已到了这一步?!”
“角声第九响……这是灭族之危,他们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罢了!既然他们吹响了这催命的角,那我等岂能装聋作哑?传令!中土各宗各门,凡愿赴南明者——一律放行!”
而在南明洲更深、更暗的角落——那些连妖族都不屑一顾的偏僻洞府、废弃秘境、荒芜灵山之下,一个又一个闭死关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在角声穿透层层岩层、穿透千年禁制、穿透漫长岁月阻隔,狠狠砸入他们耳中的那一刻,猛然睁开了眼!
有的人闭关三千年,面容覆满尘埃,呼吸淡如游丝,仿佛与枯石无异。
有的人躺在石棺里五千年,棺盖长满青苔,四肢僵硬如铁,生机断绝。
有的人早已被世间遗忘,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只剩一口浊气吊着那不灭的道心。
可当角声入耳的瞬间,他们沉寂了千万年的道心猛地一颤!
这颤意来自血脉最深处,来自十万年前那个共同的源头,来自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字!
长久的死寂。
然后,有人猛地掀开了棺盖!腐朽的棺木在洞窟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有人一步踏出洞府,门前枯守万年的藤蔓应声碎成齑粉!
有人从枯坐万年的石台上缓缓站起,抖落一身积如厚雪的灰尘,骨节爆鸣如惊雷炸响!
“……角声响了啊。”
“呵呵,老夫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了。”
“走!共赴御妖关!杀他个血流成河!”
……
南疆域。天穹之上云海翻涌如沸,万仞群山之间,玄天宗仙山巍峨入云。
山巅道场,青玉台前。
玄天宗老祖天元子负手而立,一袭紫金道袍被狂暴的罡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那双常年半阖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北境那冲天而起的药妖煞气——那煞气浓稠得化不开,如漆黑巨柱般捅穿天穹,隔着半个南疆都看得一清二楚!
破晓之角的余音尚未散尽,低沉苍茫的角声仍在虚空中一波波回荡,如重锤擂鼓,狠狠叩击着每个人的道心!
天元子缓缓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身后肃立成列的三千玄天宗长老、执事、亲传弟子。鸦雀无声,每个人眼底都燃着同一团焚天之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整座道场气浪翻涌,灵气炸裂:
“人族灭世之危,我玄天宗当济世救人!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狗屁的豪言壮语。
七个字,如七块玄铁狠狠砸在大地之上,铮然有声,不可违逆!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元子袖袍猛地一挥!
轰——轰——轰——!
玄天宗山门深处,骤然传来九声沉闷如远古雷鸣的轰鸣!
九座沉寂千年的升仙台上,青光疯狂暴涨,阵纹如蛛网般瞬间爬满整座山头!
一艘接一艘巨型战舰破云而出!
龙骨玄黑如墨,舰身刻满繁复的金色阵纹,灵光流转如星河倒悬!
主舰楼船高三十三丈,舰首那头墨麒麟昂首咆哮,双目燃着幽蓝灵焰,舰尾拖曳着三道长达百丈的流光尾焰,灼热的气浪将周围云雾瞬间蒸干!
一艘、两艘、十艘、五十艘……最终,整整一百零八艘玄天战甲舰排成雁行大阵,遮天蔽日地悬停在玄天宗上空!
灵光璀璨如星河流转,将整片天穹映成一片浩瀚的银白色,连煌煌大日都被压得黯淡无光!
天元子第一个腾空而起,紫金道袍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稳稳落在主舰舰首!
身后,三千玄天宗弟子齐齐御剑升空!剑光如暴雨倾盆,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轰然汇入舰阵之中!
嗡——!!!
一百零八艘战甲舰同时启动,舰身猛地一倾,朝着北方御妖关的方向,撕裂长空!
速度快到极致,在天穹上留下百道平行的恐怖白痕,如同天神挥舞巨斧,硬生生劈开了苍穹!
玄天宗,空了。
丹房无人,药炉余温尚存,却再无人添柴。
藏经阁无人,书卷兀自翻动,却再无人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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