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的房间坐北朝南，是采光最好的那间，在别墅的最侧边，紧靠着院墙。

初三那年，她想要一个阳台，朱嘉怡嫌她事多不同意，汪震隔天就找来师父帮忙修缮，所以她的房间一开门就可以看到阳台的风景。

早晨和晚上站在阳台甚至可以看到晨光和夕阳。

修缮改造这个阳台后，院墙变矮了，虽能困住普通人，却困不住长年锻炼的蒋适。

他轻松跃起，手一撑，就利落地翻墙来到阳台处的窗户。

“买了两种不同口味的，太凉了，不要全部喝完，要不然肚子疼。”

两人隔着一扇窗户，汪灿在里面，蒋适在外面，一个俯身往外看，一个仰头往上望。

汪灿莫名就想起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那场私定终身的‘阳台会’。

“你怎么不喊我去给你开门？”

“太晚了，干爸干妈都睡了，别叨扰他们，你接着，喝完快点休息，我回家了。”蒋适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再次递进。

汪灿无法形容此刻雀跃的心情，她羞涩接过绿豆冰，忽然扯住蒋适的衣袖。

准备离开的男生停下，“怎么了？”

汪灿语气格外认真。

“蒋适，等你高考完，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是我的秘密，一定要告诉你。”

汪灿忍得好辛苦，她甚至现在就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但又想到不急于这一时，不能影响蒋适考试。

男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后扯唇，“好。”

体检报告是在月底下来的，全数合格通过，最后就等高考成绩达到分数线了。

眼看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最后一个星期时，周瑶请了一周假陪儿子复习。

汪灿也懂事地没有再打扰，默默给蒋适留出安静的环境。

高考正式来临，为期三天的考试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蒋适却越来越沉默。

只要成绩一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报考的学校，汪灿会原谅他吗？

但考完一路回到家，除了邻居们关心地问考得怎么样外，他并未看见汪灿，一直到了晚上，也不见汪灿来找他。

只有朱嘉怡跟汪毅来了。

“立立，考试难吗？觉得自己和平常发挥的一样不？”朱嘉怡关心地问。

蒋适没回这个问题。

“干妈，灿灿呢？”

朱嘉怡一拍手，“哦，你还不知道吧，灿灿今天刚出发，跟着老师去隔壁市集训了，每年夏天灿灿都要去集训的，今年听说来了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师，只待一个多月，我想着反正也快暑假了，就请了假让灿灿提前过去了。”

“对了，立立，干妈这次来是想问你，估算着分数能有多少，我帮你看看上本地的哪个学校，专业也要好好选……”

朱嘉怡说完，甚至还特意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的小本子。

周瑶在一旁羞愧地低下了头。

蒋召见状，上前主动道：“嘉怡，汪毅，接下来我们有事要跟你们说，希望你能理解，其实——”

“爸！”

一直沉默的蒋适忽然打断大人们的谈话。

朱嘉怡一脸不解地看着几人，汪毅眯了眯眼，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蒋适上前，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来承担，没道理让爸妈替他解释，替他为难。

站在双方父母面前，蒋适对着朱嘉怡跟汪毅道：“干爸干妈，谢谢你们特意关心我的成绩，我报考了航校，体检合格，现在只等成绩下来。”

周瑶的头越来越低，不敢再看朱嘉怡的脸。

蒋适看了一眼妈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清楚。

汪灿的集训时间是一整个暑假，也就是说蒋适走之后，汪灿都不会回来，这意味着两人分别前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他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干爸干妈，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妈一直觉得瞒着你很愧疚，但不瞒着你的话，担心你跟干爸两个人面对灿灿难做，所以才瞒到现在，让你们伤心了。”

蒋适话毕，一室沉默。

朱嘉怡愣了好几秒，握着手里的本子，忽然起身，讪笑了几声，“哦，那恭喜你哈哈，成绩这么好，肯定能考上，加油。”

朱嘉怡说完，脸色不是很好地扭头就往外走，周瑶见状，眼眶一下就红了，抓紧跟上去。

周瑶终于在门口拦住了气势汹汹将要离开的朱嘉怡。

“嘉怡，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不想你为难，我也有女儿，难道我会不懂你的心吗？”周瑶眼眶红着，语气着急地拉着她。

她怕一松手，嘉怡就真的要跟她绝交。

朱嘉怡胸口窝火，憋屈的很，这人还好是周瑶，但凡换一个她就要开骂了。

虽然此刻她也没客气。

“什么叫为我着想，骗人了就是骗人了，怎么，难不成我家灿灿就这么不懂事，知道蒋适考航校还会拦着？”

“还是说你儿子学习好，以后有出息，怕沾上我闺女，看不起我们？你觉得我朱嘉怡是这样攀龙附凤的人吗？”

朱嘉怡委屈就委屈在这里。

她一门心思为三个孩子的未来打算，到了周瑶这里，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她，她第一反应就是周瑶不想让儿子跟她女儿混在一起，以免耽误大好前程才隐瞒的。

她怕女儿阻挡蒋适未来的发展。

周瑶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

两人好友多年，她们何曾像现在这样争执过，但却为了孩子，闹成这个样子，彼此怀疑。

“嘉怡，你以为我是这样想的吗？”周瑶也委屈死了，“蒋适的航校在哪里你知道吗？”

“在川市啊，距离我们一千多公里，环境气候又这么差，蒋适一个人去我都担心得不行，灿灿是一个小姑娘，但凡早早让你们知道，让她知道，她也要跟去怎么办？”

“孩子大了，我们根本没办法管，要是灿灿一门心思跟过去，大学四年你还准不准备见女儿？且不说她在我眼皮底下长大我不愿意她去吃那个苦，我也有闺女，要是我闺女以后为了一个男生远去千里，我第一个不同意。”

周瑶这番掏心置腹的话，终于让朱嘉怡平静下来。

刚才自顾着生气了，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太冲动，没想到这一层，周瑶也不是那样的人。

她看向周瑶，脸色带上了点难堪，“阿瑶，我，我就是担心灿灿回来后得知这个消息要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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