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沈确所为?
他若心中有怨,大可直面谢将军。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怎么会挑你这般手无缚鸡的女子下手,实在卑劣不齿。”
苏枝意想,倘若幕后之人当真为沈确,那此人远比她想象中可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派人掳劫。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沈确若真想除她,绝不会仅仅因为挨了谢兰辞一拳。
根源多半是他与陆羡之间的权斗愈演愈烈,自己不幸沦为棋局里的靶子。
宁王妃听见这番推测,立刻上前:
“枝意,这么说来,此番想要害你的幕后黑手,便是这位锦衣卫指挥使?”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苏枝意身上,等候她的答复。
这个问题,苏枝意其实反复思索。
事发那一刻,她脑海第一个闪过的,是叶青柔父女。
这父女二人对她恨之入骨,当初满城都是叶青柔的谣言之时,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深夜上门质问。
一口咬定是她从中作祟。
叶青柔害过她,对她也早有杀心。
先前小巷之中便动过手,再次动手报复看似合情合理。
若是搭上叶公公的势力,寻两个亡命地痞办事,逻辑更是通顺。
更何况那两名歹徒掳走她之后,意图轻薄羞辱,一心想要毁掉她的名节。
顺着这点细细推敲,此事,或许并非沈确所为。
苏枝意迟疑着摇头:“我猜,或许是叶青柔。”
“谁是叶青柔?”宁王妃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眼下也只是我的揣测,尚无实证。”苏枝意低声道。
萧景川开口解释:“是叶公公的女儿,一直对枝意抱有极深的敌意。”
宁王妃更加疑惑:“她为何要为难枝意?”
“一切根源和陆羡有关,叶青柔是陆羡的义妹。”
听到这些,宁王妃整张脸上表情很惊讶。
“不过一介义妹,怎会插手你的事,还痛下这般狠手?”
苏枝意不便道出自己与陆羡的过往,只能淡淡一语带过:“应当是她不喜欢我。”
“天哪!仅仅是不喜欢,便要痛下杀手,这女子心肠未免太过歹毒。”
宁王妃秀眉死死拧起。
“莫不是她心悦陆大人,将你视作情敌?
可是陆大人不是有未婚妻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一旁的春桃,“你说。”
小丫鬟满心愤懑:
“王妃娘娘有所不知,这位叶姑娘早已不是第一次针对我家姑娘。
这些时日,姑娘因她受了不少委屈。
姑娘处处避让,不愿与她相争,可她反倒步步紧逼。”
萧景川五指紧紧捏拳。
“倘若真的是叶青柔所为,实在过分至极。
还有陆羡!
一而再再而三纠缠枝意,让她屡屡因他卷入是非祸端。
这次可不是小事,是要出人命的!”
春桃眼眶通红:“如果真是叶姑娘雇人在苏府门口掳人,那真是欺人太甚。
她凭着什么底气敢做出这等谋人性命的勾当?
当真以为有叶公公撑腰,便能肆无忌惮,逍遥法外?”
“锦衣卫偏向她,叶公公又在御前得势,自然会想方设法保全她。这便是她有恃无恐的底气。”
二人说的越发躁动。
唯有宁王妃静静立在原地,脸色一片惨白。
许久才将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
“叶青柔……我记下这个名字了。
枝意,先前流传的那些谣言,会不会也是她散播的?”
“王妃,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的,我不敢妄下定论。”
宁王妃双唇紧抿,面色沉冷。
“即便没有证据,此事也绝不能就此作罢。”
……
苏枝意清醒没有多久,眩晕再度席来。
宁王妃柔声开口:“枝意,安心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王妃娘娘,这太麻烦了,有春桃陪着我就足够了。”
“傻孩子,我是放不下你。”
此刻苏枝意身心俱疲,格外脆弱。
有这般如同娘亲一般温暖的人守在身侧,她心中是愿意的。
意识渐渐发沉,她不由自主闭上双眼。
半梦半醒。
两道压低的说话声缓缓飘入耳畔。
“王妃,倘若这件的事当真和陆大人脱不了干系,往后该如何是好?
您有心维护苏姑娘不假,可若是得罪陆大人,您与他的关系,只怕会更加难以缓和。”
只听见宁王妃一声悠长轻叹:“我如今心中,也是左右为难。”
“娘娘一定要权衡轻重,三思而后行。”
苏枝意心头巨震。
她一直以为,王妃愿意照拂自己,是因为王妃与亡母是手帕交。
可听这番对话,王妃与陆羡之间,竟也有牵扯?
陆羡出身当年镇国侯府,难不成宁王妃也认识他的家人?
她多想睁开眼问个清楚,可眼皮沉重酸涩。
这一次重伤,实实在在掏空了她所有力气。
小柳的声音再度响起:“要不要将此事禀报宁王殿下,请殿下出面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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