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听着张潮这话，笑意淡了些。

她抬眼看向张潮，“如果我们不想把事情交给你呢？”

张潮脸上的笑终于收了点。

“封队。”他语气还是客气的，只是那点客气里已经多了几分冷意，“大家都是异能局的人，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封宁：“那你想怎么不难看？”

张潮道：“如果两位队长执意不配合，那就不要怪我不讲同僚情谊了。”

封宁没说话，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张潮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了杜长河身上。

杜长河原本就脸色不好，此刻被他这么一看，心里那股火更是压不住。

张潮道：“我当然拿封队和程队没什么办法，毕竟两位是专项组的人，又有总局授权。”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露出一点威胁，“但宋之兰、彭晋，还有杜长河，都是我们海城分局的内部人员。”

杜长河眼睛一下红了，“你什么意思？”

张潮道：“内部人员，自然有内部人员的管制办法。”

杜长河猛地往前一步，“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他声音都变了。

彭晋才刚救出来，宋之兰还在医院里守着，如果这个时候海城分局的人真对他们动手……

杜长河简直不敢往下想。

张潮没有回答，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封宁和程湛流。

显然，这就是他手里自以为还能用的筹码。

封宁伸手拦了杜长河一下。

“别急。”封宁道，“他们没事。”

杜长河呼吸发紧，“封队？”

封宁道：“没有生命危险，好得很，不用太担心。”

杜长河听到这话，眼底那点慌乱才勉强稳住。

张潮眉心轻轻一皱。

封宁看向他，语气不痛不痒，“张队，你不用急着在这儿跟我和程队放狠话。”

张潮眯了眯眼，“封队这话什么意思？”

封宁道：“意思就是，你的对手不是我，也不是程湛流。”

张潮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明白。如果不是封宁和程湛流，那还能是谁？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声音，“是我们。”

张潮脸色骤然一变。

众人循声看过去。

不远处的夜色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那些人来得很安静。

比起海城分局这几辆开得明晃晃的车，他们像是早就在阴影里等着，只等这一刻露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徐今霄。

他身旁还跟着好些徐家人，后面则是一众偃师。

每个人手里都带着装傀儡的匣子。

有些匣子已经打开。

几具傀儡沉默立在他们身侧，有纸人，有木偶，也有看不出材质的怪异傀儡。

夜风吹过时，那些纸人身上的灵纹微微亮着，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张潮脸色彻底黑了，“徐今霄。”

徐今霄看起来倒是温和，“张队，晚上好。”

张潮冷声道：“徐家也要掺和异能局的事？”

徐今霄笑了一下，“张队这话说得就有些奇怪了。钟家这些年在海城一家独大，谁没被你们拉出来敲打过几回？”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

“现在钟家出了事，海城总得有人出来收拾烂摊子。张队既然这么忙着接管现场，我们徐家当然也得来看看。”

张潮咬紧了牙，他之所以敢带人过来发难，就是因为他没得选了。

这些年他受了钟家太多好处。

钟家真垮了，他绝对摘不干净。

不只是他。跟着他来的这些海城分局的人，也没有几个真正干净的。

他们和钟家绑得太深，深到现在想抽身都已经来不及。

所以他们只能赌一把。

赌封宁和程湛流还没完成任务，赌钟杳还有机会，赌他们能趁乱把人和证据都接回海城分局。

可偏偏，封宁他们已经把活儿干完了。

而徐家也来了。

张潮看着徐今霄身后那一片偃师和傀儡，心里那点侥幸终于被压了下去。

大势已去。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张潮抬手，身后那些海城分局的人也都跟着动了。

程湛流冷冷开口，“张潮，你想清楚。”

张潮扯了扯嘴角，“程队，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他话音刚落，异能波动瞬间炸开。

徐家那边的傀儡几乎同时动了。

最前面的纸人迎风展开，薄薄的纸身被灵纹撑起，像一面面苍白的盾，将第一波异能攻击挡了下来。

木偶贴地而行，速度快得诡异，眨眼就绕到了几个海城异能者身后。

有人想反击，却被从地面窜出的细线缠住手腕。

那些细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越挣越紧。

张潮带来的人不少，但气势从一开始就乱了。

他们不是来硬碰硬的。

他们原本想靠海城分局的身份压人，靠规矩和辖区把钟杳带走。

真要打，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站在了输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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