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施粥的是谁，好漂亮，是仙女姐姐和神仙哥哥么？”
稚嫩的话引得本来只关注粥的人，把目光放在了施粥的人身上。
粥棚很大，里面有两口大锅，分别站着两个人，姜宝珠和郑彤。
两个人为了方便干活没有披着披风，穿着带毛边的缝了鹅绒的宽大汉服，袖子都被紧紧扎起，带着毛边，镶嵌了宝石的衣领衬得两个人皮肤白皙，身材修长高挑，对比周围连一件完整棉袄都穿不起，脏兮兮，瘦弱的穷苦人。
完全不是一个图层的人。
实在太耀眼了。
粥棚旁边是领棉袄的地方。
由刘岩，姜志文和姜元宝守着。
姜志文和刘岩的相貌也分出挑，只是站的位置比较偏，不容易让人注意，倒是被两个人围在中间的姜元宝，可可爱爱的，圆溜溜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也很吸引人。
“那两个公子和小姐也很好看啊。”
“嘘，小声点。”
“咋了？”
“他们也不是简单的人，我刚听我表哥家三叔的小舅子说，那两个年纪不大的公子和小姐都不简单。”
“一个是姜王的徒弟，刘大公子，人可是费州侯爷级别的人，一个是姜三帅的，也是姜王的二孙子，姜志文小大人。”
“还有那小姐，是姜家除了姜大小姐外，唯一的女娃娃，更是姜大帅唯一的女儿。”
嘶——
周围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过很快都激动起来。
“没想到他们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还给我们熬粥送衣服。”
“可说呢，不怪那么多人都要去费州，那些去过费州的商队，都说费州好，我还以为是他们打肿脸充胖子，原来人家真的过得好。”
“呵呵，先前不是有人说我们这里距离京城远，不过是个偏远地区的小镇子，朝廷兼顾不暇，没办法派人来赈灾了，可人家费州离我们这里更远。”
“他们照样来了，哪怕只是路过，可我们实实在在能喝到热粥，能领到袄子啊。”
“费州姜王不是坏人。”稚嫩的声音带着坚定，“娘，我喜欢仙女姐姐和神仙哥哥们。”
所有人心情都复杂起来。
姜宝珠在这个城镇呆了整整十天，队伍里有跟随的军医，在杨守信的吩咐下，也支起了摊子，帮那些冷的病入膏肓的人看诊。
救回不少人。
连周围城镇和村子的人知道了，都来这边领赈灾粥和袄子。
“差不多了。”郑彤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肩膀，吩咐人收拾锅子，看着同样揉手的姜宝珠，“我们明天该启程了。”
“嗯。”姜宝珠实在闷了，“我出去走走。”
郑彤想要跟随，被姜宝珠拒绝了，“这里还需要收拾，等会儿你和刘岩他们一块核对下物资的账目。”
姜宝珠踏出粥棚，雪已经停了，周围的雪被扫的干干净净。
“跟上你们的主子。”郑彤对着赵晶晶和秋凤开口。
两人对视了眼，很快跟上了姜宝珠的步伐。
三路子正好捧着一堆账本过来，“郑公子。”
郑彤揉了揉额头，“放下吧，等会儿我和志文一块对账，把物资入库。”
三路子是物资总管，也负责管账目，对账必须在。
姜宝珠踩在湿润倒影着两边火把光芒的青石板上，漫无目的。
街道两边的店面因为太晚了，已经关了，但还是有人路过，几乎每个人看到姜宝珠都下意识恭敬的行礼避开。
街道两边也有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拿着武器，满面严肃的守着，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抢夺物资或者闹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姜宝珠发现这里居然有一条河，河水已经结冰了，不远处还有一座石桥，石桥旁边有一棵像是长了白色叶子和枝条的柳树。
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风吹得他黑色的披风烈烈作响，竖起的黑色发丝也随风飘扬，小麦色皮肤衬得他那张脸有种久经风沙的感觉。
冷雪冷风撞的他干燥的脸裂开些伤口，伤口周围可见青紫之色，每次呼吸都能看到一丝热气萦绕。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儿怯懦的扯了扯他的披风。
他眼眸下移，盯着这个瘦小怯懦，却穿着厚厚袄子的小女孩，小女孩脸上扬起笑容，收回拉扯他披风的手，小心翼翼的扬起另外一只手。
摊开，小小的手里握着的是一颗牛乳糖。
这糖这边没得卖，一看就是姜元宝分享出去的。
镇子上的孩子不少，能分到一颗糖的孩子已经很幸运了。
一个小小的幼儿能忍受糖的引诱，把糖留了下来。
孩子声音稚嫩，却充满感激，“叔叔，谢谢你救了我爹爹，这颗糖给您，希望您不要嫌弃。”
小女孩一直昂着脑袋，看着这个冷厉的将军叔叔。
他虽然看着冷，但是小女孩就觉得他是好人。
最终一只小麦色，磨得满手都是茧子的手伸了过去，拿起小女孩掌心中的糖，没吃，“你可以走了。”
“嗯，叔叔也早点回去休息。”小女孩很高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到转弯的地方的时候，转头，再次挥手，“叔叔，我也会早点休息的，然后好好照顾爹爹和娘亲。”
姜宝珠走向他，看着他盯着小女孩离开的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外围的磨砺让你真变得毫无感情了？”
姜宝珠知道他在外围干的是什么活儿。
那些不怀好意的盗匪，聚集在一起的流民，甚至试探的人，都是杨守信处理。
有时候还要主动出击，杀山贼，一些泯灭人心，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抛弃做人的理智和道德的人。
所以杨守信这支军队获得的洗髓药水最多。
本来打算过来的张二柱和姜山根见到姜宝珠过来了，慢慢地退了回去。
杨守信敛了眼眸，声音依旧沙哑，“没有。”
当初是他自己申请去那个地方的。
目的就是让自己变强。
目光看向了身侧的姜宝珠。
姜宝珠已经穿上了白色的兔子皮披风，披风上绣了梅花，看着十分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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