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夫人让采星给高怀谦倒了杯茶:“下午咳嗽好些了吗?”
“好多了。今天没有咳血。”高怀谦说,“老夫人的方子很管用。”
韩老夫人点了点头。“那就继续吃。过两天我再给你调方子。”
高怀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看溯日,又看了看韩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老夫人,晚辈有一件事想跟您说,也跟韩大哥,韩二小姐,采星小弟说。我们高家绝不做出卖恩人的事。不管谁来,拿什么来换,老夫人在高家一天,高家就保您一天平安。这是我高家的承诺。”
韩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孩子,自己病成这样,还操心我。”
高怀谦摇了摇头。“老夫人仁心仁术,我这算什么?这事本来就是我们高家做的不对。还好您一家人大人大量不计较我们的失礼,也不计较家父的利用。”
他顿了顿,又说:“韩大哥你们大老远赶来,一路辛苦。渊州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也有几处好风景。几位若是不急着回去,多住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老夫人帮我调养身体,我也想让老夫人尝尝渊州的特产,看看渊州的山水。”
韩老夫人看了看溯日。溯日没说话。
采星在旁边开口了:“高公子,渊州有什么好吃的?”
高怀谦笑了笑:“有桂花糕、松子糖、蜜饯果子,还有一家老字号的酱鸭,比别处的都香。”
采星眼睛亮了。“比圆啾做的还好吃?”
高怀谦愣了一下:“圆啾是谁?”
“我们家的厨子。”采星说,“做饭可好吃了。”
高怀谦笑了。“那得尝尝才知道。”
韩老夫人拍了采星脑袋一下。“你就知道吃。”
采星捂着脑袋,嘟囔:“你不是也爱吃。”
韩老夫人没理他,转头对高怀谦说:“行,我们多住两天。不过说好了,住归住,你的药不能停,该喝的喝,该吃的吃,该歇的歇。”
高怀谦点头:“听老夫人的。”
他站起来,朝韩老夫人行了个礼,又朝溯日和折月点了点头,带着高屹慢慢往外走。
“等一下。”溯日突然叫住了他。
高怀谦回头看向他。
“既然你为剖白心迹而来,我也该坦诚相告。”溯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个世上根本没有换魂血玉。”
“什么?”高屹惊魂之下脚步虚浮。
“换魂血玉其实是药王谷的禁药,它不能使人移魂换魄,只会让人忘却所有的记忆。”
溯日深深地看了高怀谦一眼:“请转告你父亲,他没有选错。对方根本就是在骗他。”
高怀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竟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多谢韩大哥如实相告。”
高怀谦走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采星抱着三缺一蹲在椅子上,忽然开口:“大哥,那个高公子是不是快死了?”
韩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采星说:“我没胡说。他身上的光很弱,像快要灭的蜡烛。”
韩老夫人放下茶盏,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高公子的沉疴难愈,随便一场风寒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如果,如果有一味极滋阴润肺的药就好了。她心中其实是另外有一个药方的,只是少了一味药材,偏偏她又不记得那味重要的药材叫什么名字了。
花伯站在窗边,看了采星一眼,又看了看门外高怀谦离开的方向。溯日没有说话,折月也没有。
过了一阵,折月开口问道:“娘,您说的那个药炉,在哪儿?”
“藏书楼。”
提到藏书楼,韩老夫人想到几本医药孤本,立即笑眯眯道:“二丫,明天你随我去看看吧。”
折月不明就里,点了点头,只是不知为何背脊一阵发凉。
夜深了。
高府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韩老夫人和采星早早就睡了,折月也说累,回了客房。
溯日的房间在韩老夫人隔壁,灯还亮着。他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枚铜钱。
铜钱是去年朝廷新发的制钱,市面上到处都有。但能把铜钱打出那种力道的人,不会太多。
花伯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溯日把那枚铜钱放在桌上。花伯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这个人的手劲很大,而且准头极好。能在雨幕里同时打中三个地方,不是一般人。”
溯日问:“赵松?”
花伯点了点头:“最大可能就是他。”
“他是怎么做到的?”溯日问,“一直跟在我们身边,一到紧要关头就出手,平时却悄无声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花伯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上次去抚西买桐油的路上,他们用溯日作饵,想引赵松出来。那场危机是假的,赵松没有现身。
花伯当时以为他看穿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没有来。可现在再想,也许不是看穿了,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假的。他知道溯日不会有危险,所以不需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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