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曲意绵靠在槐树下,手里那份证据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边角。
宫门还是紧闭着。
“多久了?”她问。
曲靖抬头看天:“两刻了。”
闻鄀把刀鞘在地上顿了顿:“再等。”
曲意绵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指尖一下一下扣在树皮上。
宫墙里头,御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太监快步走出来,扫了一眼长廊上那些还没散的官员,压低声音:“陛下宣宰相入内。”
宰相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官员,最后把视线收回来,整了整衣襟,抬脚往里走。
长廊上那些官员都没吭声,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太子站在廊下,看着宰相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御书房里,烛火跳得厉害。
宰相进来,先扫了一眼御案上摊开的那些东西,然后抬头看皇帝。皇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份血书,纸都被捏皱了。
“你看看。”皇帝把血书往前推了推,声音很哑,“你自己看看。”
宰相没有接,只是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臣看过了。”
“看过了?”皇帝声音拔高,“你看过了还敢做这种事?”
宰相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宸妃是先帝的人,朕的嫂子,你也敢动?”皇帝说着,手撑在榻上想站起来,却没站稳,又跌了回去。
太监立刻上前扶住。
“陛下息怒。”宰相说,“臣所为,皆为大局。”
“大局?”皇帝盯着他,“什么大局?”
“先帝在位时,诸皇子夺嫡,朝堂动荡,若非臣出手稳住局面,大赟早已乱了。”宰相说得很平,“宸妃之子若是活着,必成后患,臣这么做,是为了陛下。”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淮舟跪在一旁,听到这话,手攥紧了。
“为了朕?”皇帝忽然笑了,“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宰相没有否认,只是抬头看着皇帝:“陛下年迈,朝政不可一日无人主持,臣所为,皆是为了大赟江山。”
“你放肆!”太监厉声喝道。
宰相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查验臣这些年的功绩,臣何曾有过二心?”
皇帝盯着他,半晌,抬手把血书扔到地上。
“你有没有二心,朕心里清楚。”皇帝说,“来人,将宰相拿下,候审。”
话音刚落,御书房外冲进来几个御前侍卫,直奔宰相。宰相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侍卫上前。
“陛下,”他忽然开口,“臣若倒了,朝中那些人,您压得住吗?”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侍卫上前,将宰相押了出去。
长廊上那些官员看见宰相被押出来,都愣住了。宰相走得很慢,经过太子身边时,停了一下。
“殿下,”他说,“老臣输了,但您也赢不了。”
太子没有看他,只是说:“宰相大人慢走。”
宰相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跟着侍卫往外走。到宫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淮舟站在御书房门口,背对着他。
宰相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宫门。
宫门外,曲意绵看见宰相被押出来,手里那份证据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样?”她问。
萧淮舟走到她面前,站定。
“皇上下旨拿下宰相,御史台重审宸妃案。”他说。
曲意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等着。”
萧淮舟也笑了,很淡。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身后宫门缓缓合上。
宫墙内,太子走进御书房,跪在皇帝面前。
“父皇,”他说,“宰相一党尚未尽除,朝中必有余孽。儿臣请旨,彻查此案。”
皇帝看着他,半晌,点了下头。
“准了。”
太子叩首,起身退出。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御案上那些证据,眼神里闪过什么。
出了御书房,太子的侍卫立刻迎上来。
“殿下,皇后娘娘求见。”
太子顿了顿:“让她去偏殿等着。”
偏殿里,皇后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帕子。
太子进来,她立刻站起来。
“殿下,”她开口,“本宫有话要说。”
太子在她对面坐下:“母后请讲。”
“宰相已倒,本宫愿交出幽蝶全部情报,只求殿下保本宫母子平安。”皇后说得很快,“本宫知道殿下需要这些情报来稳住朝局,这是本宫唯一的筹码。”
太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母后这话,是在跟儿臣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求殿下开恩。”皇后说着,跪了下去,“本宫知道宸妃案中本宫也有责任,但本宫当年只是传了一封信,并未亲自下令。宰相才是主谋,本宫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太子放下茶盏,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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