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侍从的手。
果然,左手虎口,一道深色疤痕。
“你一直在盯我?”孟珍问。
“不只你。”侍从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王爷,陈将军,御史大人……金陵城里数得上号的人,我都盯过。”
“谁派你的?”
“你猜。”
御史走过来,蹲在侍从面前。
“我知道你不怕死。”他说,“但死有很多种。快的,慢的。舒服的,难受的。”
侍从看着他,眼神空洞。
“我知道。”他说,“但我什么都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我娘在他们手里。”侍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妹妹也在。我说一个字,她们就活不成。”
地窖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动。
孟珍看着侍从那张脸,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人拿捏着软肋,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做不想做的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是谁?”她问。
侍从摇头。
“告诉我,我能帮你。”孟珍说,“我也有想保护的人,我懂。”
侍从抬头看她,眼睛红了。
“你帮不了。”他说,“那些人……你惹不起。”
“天机阁?”孟珍试探着问。
侍从浑身一震。
他没承认,但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御史站起来,脸色沉得吓人。
“天机阁的手,伸得够长。”他冷笑,“连王府都敢碰。”
“不只是王府。”侍从低声说,“陈将军那儿也有他们的人。御史台……可能也有。”
“名字。”
“我不知道名字。”侍从摇头,“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上面给我任务,我执行。别的,不许问。”
“怎么联系?”
“每月十五,城南土地庙,香炉底下压纸条。”
“下次是什么时候?”
“后天。”
御史看向孟珍。
孟珍明白他的意思,后天,她得去赴约了。和陈先生约好的那天,也是天机阁接头的日子。
巧合?
她不信。
“后天你去土地庙。”御史对侍从说,“照常取消息。但取到之后,先给我看。”
“那我娘……”
“我会派人去找。”御史说,“只要你配合,我保她们平安。”
侍从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锦衣卫把他带出去后,地窖里只剩孟珍和御史。
“你怎么看?”御史问。
“太巧了。”孟珍说,“陈先生约我,天机阁也约在同一个时间。像故意安排好的。”
“安排什么?”
“让我选。”孟珍说,“是去见陈先生,拿回那封信,还是去土地庙,抓天机阁的尾巴。我只能选一个。”
御史没说话。
他在想同一件事,天机阁为什么要把选择权丢给孟珍?他们知道孟珍和陈先生的交易,知道那封信,甚至知道孟珍三年前住过的院子。
他们什么都知道。
“也许他们不是让你选。”御史突然说,“是逼你站队。”
孟珍抬头看他。
“站队?”
“陈先生背后是谁,我们还没查清。但天机阁摆明了是冲王爷来的。”御史走到桌边,手指敲着桌面,“你现在知道侍从是内鬼,知道后天土地庙有接头。如果不去报信,就是背叛陈先生。如果去报信,就等于承认你和我们联手。”
他停下来,看着孟珍。
“无论你怎么选,都会得罪一边。”
孟珍觉得后背发冷。
她终于明白那个侍从眼里的解脱是什么意思,被逼到绝路,反而不用再挣扎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照常去见陈先生。”御史说,“但别说内鬼的事。只说你想合作,但要先看信。”
“他会信吗?”
“不会。”御史说,“但他也需要时间。他约你,不只是为了拉拢你,更是为了试探——试探王爷这边知道了多少,试探你有没有二心。”
他走到孟珍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后天你去见他,我会派人跟着。土地庙那边,我亲自去。等两边都露出马脚……”
他没说完,但孟珍懂了。
等两边都露出马脚,就是收网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网住的是鱼,还是她自己。
“还有一件事。”御史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递给孟珍,“如果情况不对,把这个含在嘴里。能假死六个时辰。”
孟珍接过瓷瓶,瓶身冰凉。
“谢谢。”
“别谢我。”御史转身,背对着她,“我不是在救你,是在保王爷的棋。你这颗棋还没废,就不能丢。”
孟珍握紧瓷瓶,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在这些人眼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颗棋。有用就用,没用就弃。
但她还是得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等到不再当棋那天。
她离开地窖,走出御史府。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她走到将军府后门,刚要推门,忽然停住。
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
她蹲下,抽出纸条,就着月光看。
上面只有两个字:
快跑。
喜欢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请大家收藏:(www.zuiaixs.net)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