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考官阅卷惊才笔,糊名难掩文中骨

作品: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作者:白泽水君|分类:古言|更新:2026-07-20 06:59:04|字数:8064字

与此同时,广信府城外那条通向试院的街上,陆家那边的人还在暗地里盼。

盼陆丹青考不过。

盼她中途出错。

盼她在府试第一场就栽下去。

陆光宗若在眼前,怕是还会冷着脸说一句。

“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府试也敢来。”

“等着看吧。”

“她撑不了多久。”

可此刻的试院里,陆丹青却一句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她没有多停,立刻转入试帖诗。

“赋得耕读传家得传字。”

五言六韵。

这是最讲功底,也最容易露怯的。

题眼在“传”。

耕读传家。

传的到底是什么。

是门第?

是田产?

是诗书?

都不是全然。

真要写高,得把“耕”和“读”写成同一条脉。

她略一沉吟,便落笔成诗。

【世业原非侈,

家声自可传。

一犁分晓雨,

万卷起寒烟。

力在桑麻里,

心从礼义先。

灯青连夜静,

稻熟满秋田。

勤俭留余庆,

诗书启后贤。

若教门户久,

此道最堪传。】

这首诗一成,胜在极稳。

没有生僻典故。

没有故作华辞。

却把“耕读传家”的根脉写得很实。

一犁分晓雨,万卷起寒烟。

灯青连夜静,稻熟满秋田。

这几句一落,画面与气都起来了。

监考收卷时,陆丹青把试卷平平整整递上去。

旁边一个训导顺手扫了一眼她卷上的字,眼神便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是谁的卷。”

差役低声回道:“兴安县,陆丹青。”

“七岁的那个?”

“是。”

训导没再说话。

只是目光又多停了一瞬。

第一场之后,试院外许多人都在猜。

“今年第一场这两道四书,写不好直接死。”

“那首耕读传家,也不容易。”

“听说兴安县那位女案首也来了。”

“来了又如何,县试和府试可不是一回事。”

沈真石站在人群外头,听着这些声音,脸色却始终没变。

他不接话。

也不辩。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答卷,在后头。

第二场开时,题更难。

一道《周易》经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释义。

一道史论——论郡县兴学、教化民风之利弊。

这两题,一题吃经学根底,一题看眼界格局。

尤其史论。

稍不留神,就会写成空话。

陆丹青看完题,却几乎在一瞬间定了心。

因为这两题,正是她最能写的。

《周易》这一道,她不敢把“天行健”写空成单纯的勤奋。

那样太俗。

也太浅。

她先破“健”字。

健者,非徒强也,运行不息、刚而有常之谓也。

这一句把天道的“健”写成了有规律、有恒定、有不断进之力。

不是一时逞强。

是日日不息。

再落到君子身上,她没有写成“人要努力”这种白话。

而是写——

君子体天之行,不以穷达改其志,不以顺逆易其心,故其学有以日进,其德有以日修,其事有以日成。

这一下,经义的气便出来了。

自强不息,不只是读书用功。

是人在任何境地下,都不废其志,不坠其德,不停其行。

她继续往深里写。

自强者,所以胜其惰也。

不息者,所以防其辍也。

人之患,不在不能一时奋发,而在不能持久。

天之行,昼夜递运,无一息停机,故圣人观之,而知学问、修身、治事,皆当如此。

这几句把“自强不息”的人世意义,和天道之行牢牢扣住了。

到了后半,她更收得漂亮。

世所谓强者,多在一时之锐。

君子之强,则在久而不衰,困而益进。

惟其不息,故其强非暴强;惟其自强,故其行非徒行。

故观天之健,而知君子之所以为君子也。

这一题写完,连她自己都知道,已经不是“会做”的程度。

是真的把经义吃进去了。

第二道史论,她落笔前更慎重。

论郡县兴学、教化民风之利弊。

这题最险的地方,在“利弊”两个字。

若一味说兴学好,便浅。

若硬挑弊病,又容易偏。

正解从来不是二选一。

是承认其利,辨明其弊,再指出弊不在学,而在人。

她破题便如此写。

郡县兴学,本所以正风俗、育人才、广王化,其利固大;然兴之不得其道,则或徒具其名,反滋流弊。

一开头便两面都立住了。

接着,她先大写其利。

县有学,则士知所趋,童蒙知所教,乡党知礼义,父兄知教子弟。

书声一振,则争斗可缓,浮靡可抑,民风有渐移之机。

尤其在山多田少、宗族林立之地,若不以学校导之,则民往往强于气而弱于理,勇于争而拙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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