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光宗这回没得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丹青“嗯”了一声。
“所以我才不能急。”
“越急,越容易让人看见是我。”
“我如今最要紧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读书。”
“一件,是把陆家那边一点点拆掉。”
严二江眼神微动。
“先拆谁?”
陆丹青把手里的笔慢慢放平。
“陆耀祖。”
这三个字一出来,连苏婉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陆耀祖。
陆家大房那个独苗。
陆大牛和赵氏翠花捧在手心里的大孙子。
也是陆光宗如今最指望的后路。
因为陆光宗虽然中了举,可年纪毕竟在那儿摆着。
真要再往上走,谁都不敢说一定成。
可若陆耀祖能跟着读出来,陆家就还有一条后路。
甚至可以说。
这就是陆光宗现在最在意的一根香火绳。
严二江听明白了。
他缓缓点头。
“是该先拆他。”
“可不能露头。”
“陆耀祖如今在广信府书院。”
“平常不在家,过年过节和生辰才回来,陆家那边平时也摸不到他太多事。”
“你若要动他,得从书院那头入手。”
陆丹青低声道。
“我知道。”
她已经想过很久了。
想得甚至比严二江还细。
陆耀祖这个人,其实根本不用外头人费多大力气去“毁”。
因为底子本来就不正。
小时候被宠坏了。
心性浮。
又虚荣。
看不得别人好,也吃不得一点苦。
这样的人,若一直有人按着、盯着,也许还能勉强拉住。
可一旦去了府城书院,离了家里那点眼睛,外头又有人故意引着,走歪几乎是迟早的事。
她要做的,不是硬掰。
而是顺着他的性子,把他往泥里轻轻一推。
只要推得够慢。
慢到连他自己都不觉得是掉下去。
那么这事就成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我去见个人。”
严二江抬头。
“谁?”
陆丹青道。
“书院的人。”
这回她要见的,是同在广信府少年考生圈子里出了名的一个小伙子。
姓顾,名闻洲。
比她大两岁,九岁。
家里在广信府城里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纸铺,往来的人多,消息也灵。
这孩子自己也是个聪明的。
只是和陆丹青不同。
陆丹青是那种安静地压着锋芒,一路稳稳往上爬的人。
顾闻洲却更像个天生会在人群里活的人。
脑子快。
嘴也甜。
表面看着永远笑眯眯的,实际上什么都看得明白。
最关键的是,他和陆丹青算半个同阵营。
早先在府试时,顾闻洲也是头一波真服陆丹青的人。
因为他自己就是读书的好苗子,最知道什么叫真本事。
陆丹青能七岁连中三元,旁人惊的是神奇,他惊的是分量。
这种人,一旦认你,就会认得很实。
两人见面的地方没放在书院。
而是在府城一间卖糖糕的小铺后院。
顾闻洲一看到她,就先笑了。
“陆案首。”
“你难得主动找我。”
“我还以为,你要不是来谈题,就是来谈水田。”
陆丹青没接他的玩笑。
只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放在桌上。
“我来谈事。”
顾闻洲眼神落到布包上。
布包口子微开,里头银锭的冷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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