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等到明天。

穗禾把匣子搁在床头之后，心里头那根弦就没松下来过。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又站起来把床铺理了理，直到翠儿把晚饭端进来，她才算有了个正经事做。

陆砚洲从书房回来的时候，穗禾已经摆好了碗筷。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晚饭，整个过程里谁也没提那只匣子的事，

穗禾总觉得陆砚洲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掠过她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你可好些，好些我晚上就不在你房里陪着了。”穗禾对陆砚洲说。

陆砚洲咳了两声“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恢复的及慢，至今还胸口疼。”

穗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说谎“真的？”

“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胸口，跳的特别快！”陆砚洲拉着穗禾的手贴在他的胸口

穗禾一把拉回自己的手“不会跳就死了。”

“我又不是大夫，可不会帮你看诊！”

陆砚洲不恼“穗禾为何这般冷漠，莫不是，厌了我。”

穗禾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我给你去打水，洗漱完睡觉，我睡塌，在陪你几晚就是。”

洗漱完，穗禾吹了灯，背对着陆砚洲躺在榻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着眼假装已经睡着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陆砚洲也躺下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薄薄月光把帐幔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安安静静的。

穗禾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听见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已经睡熟了。

她慢慢松了半口气，正要翻身换个姿势，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探过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穗禾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没有做别的动作，只是搭在那里，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不敢动，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声音从背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尚未散尽的笑意：

“吾妻，装睡？“

穗禾没动，也没应声。

“呼吸都不匀了，还装？“

陆砚洲的声音又近了些，她感觉到他撑起了半个身子，寝衣的布料窸窣响了一声，

“穗禾，你转过来。“

穗禾攥紧了被子，闷声回了一句：“睡了。“

陆砚洲没有催她。

她听见他躺了回去，以为他放弃了，正要松一口气，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被轻轻搁在了枕边

纸页翻动的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穗

禾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枕边那本摊开的册子上，正是她傍晚翻过的那一页。

陆砚洲侧躺着，一只手翻着书页，目光落在画面上，神情自若得像是在翻一本游记。

穗禾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猛地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抢：“连灯都没有看什么，眼睛会瞎的。“

陆砚洲往旁边让了让，穗禾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栽过去。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那本册子举高了。

穗禾够不着，恼羞成怒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还给我！“

“你看完了？“

陆砚洲偏过头来看着她，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穗禾心口发紧的从容，

“祖母给你的，应该咱们一起看才是，毕竟这书里的姿势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他把册子从高处放下来，但没有合上，

搁在两人之间的被面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一页，又抬头看着穗禾，“发现有一页折角，是你感兴趣的？“

穗禾不看他，盯着帐顶：“谁跟你似的，巴巴地看这种东西。“

陆砚洲笑了一声，把册子往她那边挪了挪：“那你看不看？“

穗禾不说话，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页纸上瞟了一瞬。

陆砚洲注意到了，把册子又往她那边挪了一寸。

穗禾偏过头不看，他却伸手拉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那页纸上某一处。

穗禾的手缩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的温度透过她的指尖传过来，她垂下眼帘，余光扫到了那页纸上的画面

就着月光，也看不太清楚，管他发什么疯算了。

陆砚洲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地响：“这里……是这样画的。“

他的手指牵着她的指尖，从一处慢慢移到另一处，每一处都停留几息，像在翻一本两人才看得见的书。

穗禾的耳朵烫得快要着了，可她没把手抽回来。

“穗禾。“他忽然叫她。

她抬起头来。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玩笑的成分了。

他看着她，目光是安安静静的，像是酝酿了好久才舍得把这句话放出来：

“穗禾，你别担心，其实我会......“

穗禾脑仁疼“担心什么，我不担心这个....”

“那穗禾担心什么？总是这样避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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