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的飞艇还没落稳，就看到广场上杵着个人。

肖临修。

整个人绷得像块铁板，脊背挺直，肩线压平，裹着那件长衣站在广场正中央，下颌线收得紧，表情倔得能直接拆下来砌墙。

完了。

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飞艇落地，引擎熄火的嗡鸣还没散干净，姜渺跳下来，左右扫了一眼。

广场上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过，她不想在这儿拉扯。

于是冲他招招手：“过来。”

肖临修离她大概三十米。站着没动。

姜渺的火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她打开星仪，调出项圈操作界面。指尖在“电击“那一栏点下去。

广场那头，肖临修双手猛地捂住了脖子。

电流从项圈内壁蹿出来，像几十根细针同时扎进颈侧的皮肤。

他整个人剧烈一颤，肩膀往上耸了一下，呼吸当场断成了碎块。

第一波。针刺感。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牙关咬紧，膝盖往下弯了弯，又硬撑着顶住了。

本以为也就三五秒。扛过去算了。

结果十秒后，电流明显加大了。

刺变成烧，烧变成拧，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缠在他脖子上，一圈一圈往肉里绞。

神经跟着电流的频率突突跳，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线的弧度往下淌，滴进领口里，留下一道湿凉的痕迹。

他弯下腰。双手死死捂着项圈，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指根。

好疼。纯的。冷的。机械的。

这种痛感根本没往快感那边转，就是一串不带温度的脉冲，扎进神经末梢，在他的忍耐线上来回碾。

这破项圈到底哪个部门研发的？想害死他吗？

硬扛了一分钟。

肖临修汗如雨下，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后颈的衣领被汗浸成了深色。

他家主人怎么这么狠心！

——狠心。

这两个字刚从脑子里闪过去，下一瞬就被他自己一把掐灭了。

她还真的就这么狠心。

她那个表情——现在正冷眼看着他在广场上被电到发抖。

一想到那个表情，一股不讲道理的燥热就从下腹升起来。

该死。他还真就喜欢她这么狠心。

他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地朝她跑过去。

姜渺看着他跑过来了，点了“停止”。

哼。小样。还治不了你？

她转身上了飞艇。座椅往后调到最大角度，腾出空间，四面舱门合拢，把外头的光线和声音一起切断了。

肖临修喘着粗气跌进来。双膝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他跪在她脚边，双臂抱住她的小腿，整个人还在抖——肩膀在抖，手指在抖，连睫毛都在颤。

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过之后那种湿漉漉的黏：“好疼……要疼死了……主人你好狠的心……”

姜渺低头看他。

她才不信他只是疼呢。女魔头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打破小奶狗最后防线的，收到的结果都挺好。

可他抖成这样——像一张被揉皱了又泡过水的纸——她还是有点心疼。

俯身。解他衣领最上面那颗扣子。

指腹擦过他汗湿的皮肤，从锁骨的凹陷处滑过去，露出项圈的边缘。按下指纹解锁，“咔哒”一声，松开了。

一圈红色灼痕印在脖子上。

皮肤皱起来，发着烫，能看见底下细小的毛细血管破裂了，星星点点的红，像被烫过又没来得及起泡。边缘微微冒烟。

额……这功率确实够猛的。

“有药吗？”

肖临修瞬间不抖了，那股破碎的颤抖一秒收住，声音稳了：“有。”

他低头操作星仪。几秒后舱门外传来轻叩。

姜渺打开门，一只小狗造型的机器人蹲在门口，圆圆的黑眼睛仰头看她，头顶举着一管药膏，尾巴一摇一摇的。

她接过药膏，机器人转过身，一颠一颠地往肖临修停在远处的飞艇跑，屁股后面的尾巴甩得格外卖力，左右左右，节奏轻快。

“真可爱。”姜渺看着那背影，心情都好了几分。

肖临修立刻捕捉到她嘴角的弧度，赶紧接话：“主人喜欢的话——回头我让人给您飞艇装一套。”

“行啊。”飞艇机器人系统，可自定义数量，功能齐全。

除了贵，没毛病。

“那我现在就安排。”他马上打开星仪联系人，语速快得像抢答，生怕她反悔。

交代完又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把玩具叼到主人脚边、等着看收不收的小狗：“已经安排好了，随时上门安装。宿舍楼也可以安，但学校规定只能安基础的——您看需要吗？”

姜渺看着他这副卑微祈求的样子。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是自己争。

没人会把东西备好了递到她手边。

来这里也一样——未婚夫自己想办法挽回，钱自己挣，官司自己打，麻烦自己摆平。

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不是有坑就是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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