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瑶冷哼一声,剑尖未收,转头看向师妃暄和袁天罡:“师姐,国师,不必与他废话。”
三道杀气同时迸发,如同三把钢刀同时抵住咽喉。
“别让武明空跑了!”
喊杀声撕裂空气。
三股强横的气浪从袁天罡、师妃暄、秦梦瑶体内冲出,衣袍炸裂,脚下的青石砖寸寸龟裂。
半空中那个锦衣年轻人却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手臂圈住的女人,声音像调温过的酒:“别怕,今天,我带你出去。”
武明空仰起脸。
她看见了一张让她大脑空白的面孔。
那种好看不是五官堆砌出来的精致,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的气息——像是月亮掉进杯子里,她能一口喝下去的错觉。
她甚至忘了自己正被人围杀。
三道剑光同时劈来。
那不是普通的剑招,而是三条发光的龙卷,从不同角度撕开空气,直扑锦衣年轻人的后背。
他没有回头。
只是随手朝身后拂了一下。
金光从他掌心炸开。
他在空中迈出一步,袖子甩起来,像一面旗帜在空中舒展,嘴唇张开时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场杀机:“一觉游仙好梦,任它竹冷松寒,轩辕事,古今谈,锦绣河山,沉醉负白首,舒怀成大观。”
“醒,亦在人间。
梦,亦在人间。”
“上苍之手破乾坤!”
轰——
一道巨大掌印从他体内升起。
然后裂开。
一道变成两道,两道变成四道,四道变成漫天掌影,密得像暴雨砸向湖面。
那三道剑光在掌影中碎成星点儿,像纸糊的灯笼被一脚踩扁。
掌影没有停,继续朝袁天罡、师妃暄、秦梦瑶压下去。
三人瞳孔同时收缩。
身体已经往后退了。
但那些掌影比他们的速度快了三倍。
轰!
三声巨响叠成一声。
地面炸出三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起三丈高。
三具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砸进坑底,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全是血丝。
等他们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仰头望向天空时——
天穹空空荡荡。
连片云都没留下。
袁天罡撑着膝盖站起来,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此人手段,深不可测。”
“天一公子?”
“这又是哪一脉的高手?”
“为何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
晋阳城三十里外。
一座破旧送别亭立在官道旁,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头。
亭子外面的野草被人踩倒了几片,泥土里还渗着露水的气味。
锦衣年轻人松开手。
武明空往后踉跄了半步,站稳后,脸上泛起一层热度,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碗温酒。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才把声音稳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年轻人摆了摆手,嘴角挂着笑:“不用谢。”
“我这人就两个毛病,爱管闲事,最烦别人一个群殴一个。”
“姑娘,险情已解,快走吧。
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就这样。”
“我也该动身了。”
话音刚落地,他的身影就已经模糊了。
武明空眨了眨眼睛。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风掀动的草叶。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烫的触感仍然没有退去。
她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久到亭子外面吹来的风把她的裙摆卷起来又落下。
武明空愣在原地,手掌还在发麻。
那道身影消失得快,连衣角翻飞的声响都没留下。
她冲着巷子尽头喊了一句:“天一公子!”
然后补了第二声,嗓子有点发紧,“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回声撞上墙,又沉进地面。
她等了等,风吹过来,带起地面的灰尘,什么也没带回来。
最后她转身,自己走了。
晋阳城里一处没有光亮的墙角,叶清宇扯开领口,把身上那件缎子衣裳扒下来,卷成一团塞进包袱。
他揭下脸上的面具,换上一张满脸胡茬的粗皮面罩,又把外衣翻了个面,披成短褐。
从那位锦衣公子变成了个膀大腰圆的莽汉。
他对着墙角咧嘴笑了笑,觉得这身行头顺眼。
刚才他顶着天一公子的名头,从一伙人手里把武明空捞了出来,算是路上瞧见了不平事顺手管了一管。
那姑娘是阴癸派的传人,他跟阴癸派之间有些旧账旧人情,不出手说不过去。
笑完,他身形一晃,原地没了影。
他得赶去找叶九那小子,早点带他出晋阳。
酒楼的二楼临街,叶清宇一屁股坐到叶九对面的凳子上,把桌上两碟花生踩得晃了一下。
叶九抬眼看他,皱了皱眉,问:“你是哪位?”
叶清宇压低声音:“臭小子,连自个儿师父都认不出来?”
叶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凑近了些:“师父……你这又是闹哪出?”
叶清宇嘴角一扯,没多解释,只说:“行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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