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武林，没一个人能逼他把那三十六柄剑全部拔完。”

扶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但传闻说，剑天尊早在二十年前那场灭汉大战里……力竭身亡了。

既然人都没了，剑阁怎么还能留在大秦的地界上？”

嬴政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指尖缓缓摩挲着袖口的绣线。

“是朕……有意留的。”

扶苏脸上的困惑浓得像一团雾：“为什么，父皇？”

嬴政眯起眼睛，眼尾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沉下去，像从井底浮上来的水汽：

“因为……朕想亲手，把那三十六柄剑，一柄一柄 ** 。”

…………

大唐。

晋阳城。

皇宫深处。

棋盘上残局未收，黑白子散落如星。

李世民的手悬在半空，指间夹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穿透殿顶的明瓦，落在天穹中那道新现的杀星名录上。

“白亦非、血衣侯、大秦皇朝剑阁话事人。”

他把那几个称号一个一个念出来，像在咀嚼一枚涩果。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对面那个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袁爱卿，你还记得剑阁吗？”

袁天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扎了一下。

黑袍底下传出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僵滞。

“剑阁……还存在于人间？”

“这不合常理。”

他停了一息，像在整理一部被翻烂了的旧卷。

“当年，剑天尊横空出世，背着天命剑匣，以三十六柄神剑打遍天下。

他一手立起的剑阁，三年之内，就成了天下剑客竞相膜拜的圣坛。”

李世民放下了那枚白子，指尖敲了敲棋盘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袁天罡的声音低沉下去，像烛芯燃到了尽头：

“老臣一直以为，剑天尊殒命之后，剑阁……早就被嬴政连根铲平了。”

“当年那支队伍，整整八十万铁骑踏过山河，连剑天尊那样的人物都被碾成了尘土。”

“剑尊都没了，他留下的那个剑阁，还能撑多久？”

“听说剑阁从前的老地界，正好落在han国的腹心处。

嬴政那个人，做事从不留尾巴，他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地方继续喘气？”

“可偏偏，这些年江湖上连个风声都没传出来。”

“原以为那座阁楼早就散了架，化成灰随风飘了。

谁能想到，它居然还钉在这世上。”

“白亦非……血衣侯……当年夜幕里排第四的那个狠角色，怎么就成了剑阁的掌事人？”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品一盏凉透的茶：“既然它还在，就不能当它不存在。

袁爱卿，这件事你亲自去摸一摸底。”

“朕要你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

袁天罡躬身，声音沉稳：“臣明白。

陛下放心，那三十六把神剑，臣一定替您一把一把找回来。”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

他低声诵了一段，语调里带着叹息，“人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

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

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

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

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有凤来仪。

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

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角轻轻敲了两下：“当年剑天尊那首剑天歌，九州上下谁没听过？三十六把剑的名号，全藏在那些字句里。

那人啊，诗剑双绝，千年以来，剑道上没人能压他一头。”

“只可惜，血肉之躯终究扛不过天数。”

“灭han那一战，他一个人站在八十万铁骑前面。

三十六把剑飞起来的时候，霞光铺满了半边天，连苍穹都跟着颤。”

“可惜，朕这辈子，没能亲眼看看那个场面。

朕很少服人，但像他那样的，朕是从骨头里服气的。

他要是活到今天，剑阁早就成了九州第一剑道圣地。”

“时也，命也。”

袁天罡听完，也跟着叹了口气：“大浪淘沙，天意难违。

假若剑天尊还在世，天道金榜上必定有他的名字。

春秋一甲子，世上人事变。

多少英雄汉，已化一抔土。”

——

大明皇朝。

京城。

皇宫深处，朱厚照盯着刚送到手上的密报。

那个名字在白纸黑字间格外扎眼——剑阁掌事人，白亦非。

他眉宇间笼上一层薄雾般的困惑，目光转向身侧那人。

“天涯，剑阁如今的主事人白亦非，为何从未听你提起？”

段天涯沉住气息，缓缓开口。

“陛下可知，那剑阁并非寻常门户。”

“许多年前，雍凉二州之间曾出一个剑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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