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里,熏香的烟雾在柱廊间缠绕。
杨广盯着天幕上新出现的金字,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血衣侯,竟然还活着?还成了剑阁的掌权者?”
他站起身来,绣着金线的袍角掠过案几上的奏折:“当年这白亦非的名号,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若是此人能为我所用,镇守一方倒也合适。”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他忽然转向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他能上榜,朕自然也能。
这些年,朕手中沾染的鲜血难道少了?”
萧皇后的目光落在地砖的纹路上,没有接话。
殿外忽然有金光破空而来,照亮了琉璃瓦上的铜铃。
新的名字正缓缓浮现在苍穹之上,像刀锋划破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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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杀星榜第十四位,名字属于大隋的天子。
他的名字本叫杨英,小名阿??,但这世上敢当面唤他这乳名的人,早已埋入黄土。
十三岁被封为晋王时,他还不懂杀伐的含义。
官拜柱国、并州总管,这些头衔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更像是穿戴在身上的沉重铠甲。
血的味道是从哪一年开始沾染在指尖的?
也许是开皇八年的冬天。
那时节的长江冻得发白,南陈的都城在寒风中瑟缩。
他名义上是统帅,实际上不过是一面旗帜,象征隋军的威仪。
但在某个溃散的战场上,他亲手挥刀斩落了三颗头颅。
刀锋切入骨骼的触感,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那之后,他的名字开始在军营中被传颂——少年元帅,骁勇善战, ** 如麻。
三十年间,刀锋从未离手。
每一次征战,都有人倒下,有人继承他杀出的血路。
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有些是敌国的士兵,有些是朝堂上的异己,有些甚至只是挡了他路的人。
他如今站在这座宫殿的最高处,俯瞰脚下的城池。
夜色中有风掠过皇城的飞檐,卷起几片枯叶。
“朕,”
他低声说,“本就是不世出的杀星。”
天幕上的金字越来越亮,像是要灼穿夜幕本身。
那上面正缓缓浮现出更多的名讳——还有谁,将要出现在这张血腥的榜单之上?
太庙祭典刚结束,杨广就被一道金光笼罩。
半空展开一幅榜单,朱红大字写着“天道杀星榜”
,第七位赫然是他的名号。
他盯着那几行叙述看了许久,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烛火齐齐一跳。
“皇后,你可看见了?”
他转身抓住萧氏的手,指节泛白,“朕上榜了!朕乃天命所归!”
萧后垂眸,嘴角扯出一个恭顺的弧度:“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
杨广没在意她的语气,松开手踱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际,又笑了一声:“独一无二,哈哈,独一无二。”
他记得那年班师回朝,父亲赐他辂车、衮冕,还有玄珪与白璧各一。
太尉的冠冕压在头上,沉甸甸的,可他心里痛快。
后来又有一年, *** 的骑兵出现在灵武城外。
他带兵迎击,沙尘灌满甲胄缝隙,刀刃砍卷了三把。
回来时上报杀敌近万,虽然没抓住一个活口,父亲依旧夸他能干。
他更记得母亲独孤皇后那张永远绷紧的脸。
她恨透了儿子们纳妾生子,仿佛那是天底下最不可饶恕的罪过。
大哥杨勇偏不收敛,东宫里 *** 成群,太子妃元氏死得不明不白,母亲咬定是云氏下的手,派了无数眼线去搜罗大哥的过错。
他那时候还只是个皇子,不是储君。
于是他把自己藏起来。
侍妾凑够数目就行,夜里只和萧妃待在同一张榻上。
每次入朝,他准换最旧的车驾,随从不超过十人,见到大臣就弯腰行礼,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刺。
母亲果然开始夸他。
说他德行好,说他不像那个不成器的大哥。
他趁热打铁,在母亲面前哭诉大哥要杀他,要屠戮他的亲信。
看到母亲眉头皱起的那一瞬,他知道,机会来了。
开皇二十年十月,隋文帝废了杨勇。
十一月,他被册立为皇太子。
继位那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假传 ** 遗嘱,逼杨勇自尽。
然后他想起那个亲弟弟杨秀,也看不顺眼,便诬他用巫蛊诅咒 ** 。
杨秀被夺爵、贬为庶民,软禁在内侍省,连同几个儿子一起关着,不准见妻女。
杨勇的九个儿子,他一个也没留。
杀伐果决,这才是 ** 本色。
大业七年,他下诏攻打 *** 。
次年春天,一百一十三万士兵、两百多万民夫浩浩荡荡开向辽东。
那些人踩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可城没攻下来,败了。
他不服,大业九年又去。
这一次,他正在城下督战,忽然接到急报——黎阳仓督运军粮的杨玄感 **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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