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是动了动下颌，连嘴角都没牵动。

掌心翻转间，一束暖流渗入皮肉。

那是天道赐下的东西——灭世剑诀。

他的目光穿过卷轴边缘弥漫的雾气，想象着剑锋没入血肉时的触感。

那会是什么温度呢？

***

大元皇宫的甬道上，石砖缝隙里钻出几株青苔。

忽必烈踩着湿滑的地面，步子迈得很慢。

“敏敏，那条青龙还是没消息？”

赵敏的靴跟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声响，她垂着手，声音压得低：“回陛下，仍旧没有踪迹。”

“那两个人呢？老师和那位达摩祖师，总该有了下落？”

“他们大概已经到了大秦皇朝的桑海。”

赵敏说这话时，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廊柱，柱身上的朱漆正在剥落。

忽必烈停在一棵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屠龙……要是真有青龙现世，人间这些顶尖的角色，怕都要在那畜生身上动刀了。”

他笑了一声，像在讲一个荒谬的笑话，“要是连真龙都能被斩了，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不可能呢？”

赵敏略作沉吟：“陛下，这世间本就藏着太多东西，咱们不知道的，不比知道的少。

达摩祖师还提过，千年前乱星州有处遗址，据说是释迦摩尼佛祖出世的地方……过了这么久，恐怕也寻不着了。”

忽必烈的手指从树皮上滑下来：“是啊，多少旧事，早埋在土里了。”

他仰起头，天尽头正有一片金光在鼓胀，“要不是天道一桩桩翻出来晾晒，咱们这辈子都看不清。”

云层被猛然撕开。

一道又一道光线刺穿苍穹，如同有人在天空深处扎了无数个孔洞。

赵敏眯起眼，手在额头搭了个凉棚：“天道剑主榜……要开了。”

“会有一批人登上去吧。”

忽必烈的嗓音忽然低下去，“千年以来，练剑的好手从来就没断过。

我们大元不就有一个浪翻云么？那个覆雨剑……我记得老师一直惦记着要跟他过过招。”

赵敏的目光也落在天际：“浪翻云和清宇仙人有旧，承过他的指点。

这回榜上，理应会有他的名字。”

话音刚落，那卷横亘长天的金轴上，墨迹正在逐一浮现。

岳不群、阿飞、宫九——三个名字铁画银钩地钉在那里。

忽必烈念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岳不群，阿飞，宫九……”

天穹那道金芒尚未完全消散，新的名字已浮现其上。

“岳不群？朕倒不记得五岳剑派在大明江湖里排得上什么位置。”

说话之人目光微沉，语气里带着些许玩味，“看来那辟邪剑谱，确实有几分门道。”

赵敏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不低：“此人自宫之后，功夫确实涨得快。

一本剑谱，从七十二路缩减到三十六路，还能让他杀上榜来。

能排进这个名单，倒也不全是滥竽充数。”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金光闪烁的文字，又道：“飞剑客阿飞，这名号倒是头回听闻。”

“宫九——大汉皇朝的太平王世子，隐形人里挂着名，早先就上过天道无双榜。”

有人低声接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这人外号剑邪，如今大汉乱成那副模样，怕是要趁势而起。”

话未说完，天幕里又炸开一道金纹。

【天道剑主榜第三十三名——白衣人！】

榜单内容缓缓铺展开来，字字如刀刻于穹顶。

【身份：扶桑国一代剑中圣者，一生浸淫剑道，剑术已臻化境，秉持公平公正之道，曾击败青萍剑客白三空。】

【昔年，白衣人身穿麻布白衣，额头勒一条白麻带，长发散落肩后，背负一柄六尺长剑，踏上大明国土。

每一步踏出，都是恰好一尺七寸。

手中长剑一甩，从眉心至胸口，便裂出一道血口。】

【这幅模样几乎成了他的标志。

无需多言，白衣人三字，便是扶桑武道的神圣图腾。】

【二十年前，他持一把乌鞘长剑，横扫大半个大明江湖。

最后与紫衣侯一战，仅输半招。

但那半招之后，紫衣侯也重伤不治而死。

那一战的结果，至今无人能说清谁胜谁负。】

【二十年后，他自扶桑再度踏上大明，只为寻一个真正的剑道高手，痛快一战。】

【他是纯粹的剑客。

白衣人一生，手中只有剑。

剑中之圣，武中之魂。】

【奖励：地级上品丹药——杀生九窍丹。

杀伐无尽，生灵不还。

人有七窍，九窍为魂。】

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有人皱起了眉。

“哦？”

忽必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扶桑那种蕞尔小国，居然也能有人上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右，继续道：“天州海外有三座岛，扶桑不过是其中之一。

听说那边确实有些剑客，但能让白衣人爬到扶桑剑圣的位置，又能挤进这天道剑主榜，倒是不能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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