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罗网里藏了那么多年，居然没露马脚。”

“要不是被天道揭穿了身份，恐怕他真能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今天的比武，天宗能不能把雪霁夺回来？”

“五年前，赤松掌门输给他了，这次应该轮到晓梦师姐了吧？”

“一定可以的！晓梦师姐可不是普通人。”

日光穿过薄云，在天穹高处铺开一层晃眼的白金。

观妙台两侧的塔楼间，窸窣的交谈声压得很低，像风扫过干草。

那个穿淡蓝衣裳的女子踏上石阶时，衣料贴着手腕的沙沙声清晰可辨。

她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面正 ** 。

对面，蓝白道袍的男人几乎同时登台，袍角翻卷起细小的尘埃气味。

有人轻轻抽了口气。

两侧的议论像被刀锋切过，骤然静了。

只剩下远处松枝上鸟雀扑棱翅膀的闷响。

晓梦立定，垂首。

她袖口的织纹在逆光里泛着灰蓝。”师兄。”

声音不重，刚好能穿过风。

逍遥子颔首回礼，指节抵在道袍前襟上，动作同她一样不急不缓。”师妹。”

晓梦抬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到天穹正上方。

那片白光正在膨胀，边缘刺出针尖似的金芒。”天道剑主榜就要展开了，”

她说着，收回视线看逍遥子，“不如等榜单揭尽，再定胜负。”

逍遥子嘴角压出一道浅弧。”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仰头。

天空中那道金线开始裂开，像有人从背后慢慢撕开一张巨幅宣纸。

金光从裂口倾泻而下，连石台上的纹路都被镀上一层流动的亮色。

塔楼间的人声重新涨起来。

“开榜了——”

“剑主榜！这一回是剑主榜！”

“我天宗掌门必定在上头。”

“我人宗掌门也不会差。”

“看！有人进去了——”

“岳不群？那个为练剑割了自个儿的人？”

“啧，这人也能上榜？”

“你可别说，能对自己下这种手的，天下能有几个？”

“反正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这些话一层一层堆叠，像浪潮拍在岩壁上，又退下去。

但观妙台 ** 的两个人始终没动，也没回头。

风把他们的袍角往同一个方向吹。

金色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在天幕中。

有的清晰，有的被云影遮去半边。

晓梦和逍遥子都不说话，只让目光沿着那些字迹慢慢移动。

直到“卫庄”

两个字出现，逍遥子的眉毛才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依然没开口。

又过了一阵，当“剑阁”

后面跟着“四位剑主”

的字样齐齐跳出时，逍遥子的下颌收紧了一瞬。

晓梦的呼吸也顿了一下。

逍遥子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滚出来，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剑天尊当年随手留下的一座剑阁，竟然藏了这么多把好刀。”

他顿了顿，“隐匿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天道把这榜单摊开，谁能想到，他们还活着。”

他的目光仍停在那些名字上。”剑阁二十四剑主……”

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晓梦袖口猎猎作响。

她没接话，只是把视线从榜单上移开，重新落到逍遥子的脸上。

空气里浮着松脂和旧书卷混合的气味，那三十六柄剑的传说就刻在殿内青砖上。

有人提起那个名字时，指尖不自觉地敲了敲扶手——昔年那位剑天尊留下的遗物，据说每柄剑都饮过不同星宿的光。

说话的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总得找机会去剑阁亲眼看看。”

晓梦的袖口垂落下来遮住半截手腕，她没抬头，声音很轻：“会去的。”

这三个字落在尘埃里，像石子沉进水底。

殿外有风穿过回廊，吹得檐角铜铃晃了晃。

她又补了句：“剑天尊和清宇仙人，确实值得人记住。”

顿了顿，“若真能遇上，倒想问问他们剑尖触到云海时是什么滋味。”

逍遥子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时，正巧扫到石壁上新浮现的名字。

那个“盖聂”

二字刻得极深，笔画里似乎还渗着未干的墨色。

他喉间发出一声极短的叹息，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的剑穗：“大秦皇朝的剑圣……如今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喝酒。”

晓梦的眼睫垂得更低了。

她没接话。

石壁上的排名又跳动了一下。

逍遥子看见自己名字浮上来时，指节在剑鞘上敲了三下。

他没想到过——真的没想到过——自己的位置居然压过了那位传说中的剑圣。

百步飞剑的名号响彻过多少座城，可道家的底蕴绵延了更长的光阴。

他学的不过是先贤指缝里漏下的碎屑，但那些碎屑落在地上，也足够碾出一片平坦的路。

道家人宗的道场内，欢呼声像滚水一样翻涌起来。

有人把茶碗重重搁在案几上，溅出的水渍在地砖上洇开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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