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感慨也有庆幸:“朕能得到他的青睐,说实话,朕到现在都觉得像在做梦。”
殿内安静了几息,只有檐角风铃被风吹动的叮当响声。
上官海棠转过头,目光落在朱厚照的背影上:“能让天道惊叹的人,确实配得上所有赞誉。”
段天涯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指从剑柄上松开,又握紧。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气,吹得案上那张写着“清宇仙人”
的纸页微微卷起了边角。
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三个人影挤在桌边。
陆小凤的嘴唇张合了好半天,指尖在桌面上来回敲打,终于吐出一串破碎的句子:“清宇仙人……啧啧……这怎么可能……不,该说这才像话……”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又重重放下:“初看天道金榜那会儿,我也觉得清宇仙人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什么天大的机缘罢了。
后来榜首连着落下来,一道接一道的声名,反倒让人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可现在——”
他猛地一拍桌面,碗筷跳起半寸,“天道亲自开口揭底,说他是红尘中磨出的仙人,我才知道自己蠢得像块石头。”
花满楼摇着折扇,扇骨里透出竹叶的清响:“你陆小鸡也能认输,太阳算不算是从西边出来了?”
陆小凤没理他,自顾自往下说:“仙脉断绝这事儿,压在多少人头顶上,谁都以为那是死路一条。
可清宇仙人硬生生踩着这条路走到了头,还踩出一个天下第一。
不服?谁能不服?”
西门吹雪一直没动,手指按在剑鞘边缘,指尖泛白。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天下第一剑,我只认他。”
花满楼的扇子停了半拍:“西门,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比金榜还要稀罕。”
西门吹雪没有转头,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空处:“我在剑上走的路,不过是学到了清宇仙人随手洒下的皮毛,便担了个剑神的虚名。
若哪一日能再见他老人家,我愿意放下剑,站在他身侧替他抱剑。”
陆小凤捏了捏胡子,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老花你听听,你听听,西门什么时候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怕不是喝多了酒。”
花满楼重新摇起扇子,嘴角弯了弯:“西门是剑道里的人,自然知道那位剑祖站在多高的地方。
换作是我,也情愿替他提鞋捧剑。”
陆小凤往后一靠,椅脚咯吱响了一声:“你们两个都争着当抱剑童子,我要是不掺和一脚,岂不是显得我特别不识抬举?行,那算我一个。”
花满楼没接话,只笑着摇了摇头。
西门吹雪忽然站了起来,衣角擦过桌沿。
陆小凤抬头:“这是要去哪儿?”
西门吹雪的手指压在剑柄上,指尖微微收紧。
他开口,声音像从冰层底下传上来的:“我想寻一处没有人的地方,静一静。”
“等天黑?”
陆小凤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个笑,“该不会是嫌我话多吧?”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只是用沉默当作回答。
陆小凤摊开两只手,耸了耸肩膀:“成吧,你去歇着。
我在这儿跟老花再喝两盅,打发打发时间。”
西门吹雪转身的时候,衣摆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他从桌边离开,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石板路面上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某间厢房的门后。
陆小凤收回目光,偏头看向旁边那个摇着折扇的人。
扇面上的竹影随着手腕翻转晃动。
他问:“老花,今晚 ** 那屋顶上,白月下面,你说谁会赢?”
花满楼把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叩了两下,再缓缓展开,重新晃出几道风。”这个世上,”
他说,“西门吹雪只有一个,叶孤城也只有一个。”
“天外飞仙对剑神一剑,到底谁能高一寸,谁要矮三分,没人能拍着胸脯打包票。”
他停顿了片刻,扇沿斜指向天,补了一句:“除非这个时候,清宇仙人就站在这间酒馆里。”
京城的城墙外。
叛军扎营的地方,火把在风里忽明忽灭。
大帐内,叶孤城和朱无视并肩站着,目光同时落在头顶那张悬于夜幕中的天道惊惶榜上。
金色字迹在云层间若隐若现,照着两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半晌没有人出声。
叶孤城先动了动嘴唇,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在空气里:“放眼九州,真正能称得上强者的,只有清宇仙人一个罢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腰侧剑柄上的穗子,喉结微微滚动。”我不明白仙脉为什么会断掉。
可他在仙脉断绝之后,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人能踏进仙境门槛的时候,偏偏铸成了仙体。”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有了某种沉重的东西,像石块压在水底,“就凭这一件事,便值得人把膝盖弯下去。”
“那样的人物,九州少见。”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是无人能够撼动的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