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说话,手指在袖中捏了捏,仿佛在感受风穿过骨缝的触感。
“天下九州,确实只有那一人登了顶。”
他的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人在意的常识,“震古烁今也好,红尘为仙也罢,这四个字写出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往前走了一步,半边脸从阴影里滑出来,火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纹路。
那纹路不是刀刻的,是风沙磨出来的。”但为师这辈子站在山上往下看的时候,从不觉得山有多高。”
他话里的锋芒慢慢浮出水面,却并不刺耳,像一把刀被人用手指抹过刀脊,“为师会的是一套自己的拳法,走的是自己踏出来的路。
那位仙人确实厉害,有本事的人,为师敬他一尺。
但真正打一场——我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神话。”
大宋京城临安的宫殿深处,宋皇赵佶仰头望着天穹中那道金光闪闪的榜单,手指攥着龙袍袖口,指尖发白。
榜单最顶端的名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叶清宇,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他的心口上。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苦笑,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清宇仙人……又是清宇仙人……你叶清宇是天下第一红尘仙,朕还是天上大帝转世呢!可为什么朕的命就这么苦?朕的大宋,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猛地转身,袍角扫过案几上的砚台,墨汁溅在明黄的绢帛上,“为什么!谁能告诉朕为什么!”
殿外传来脚步声,细碎的、小心翼翼的。
一个小太监躬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太子爷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青衫整洁,步履从容,面色温和得像一块被水打磨过的石头——正是太子赵桓。
赵佶一见到那张脸,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漂来的木板。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不容置疑的欢喜:“桓儿来了?是桓儿来了?好!太好了!桓儿,来,快过来!朕现在就把皇位传给你!国家社稷,从今往后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了,你可要好生担负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像是要把那个冠冕亲手扣到儿子头上。
赵桓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暗暗攥紧又松开。
他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腻烦——父皇每次遇到难题,第一反应就是把烫手的山芋丢给他。
可他脸上还是挤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眼眶微红,声音带着颤抖:“父皇!国家正值危急存亡之秋,儿子才疏学浅,不及父皇之万一,还请父皇收回皇命!”
赵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一团。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桓儿!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你是我大宋的储君,国家有难,难道你不该替为父分忧吗?大宋不是朕一个人的大宋,也是你的大宋!朕要传位于你,你岂敢不受?难道你要抗旨——想做不忠不孝之人!”
一串大帽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根接一根钉进赵桓的耳朵里。
殿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着拉长又缩短,像是两个永远纠缠在一起、又永远不肯靠近的魂魄。
赵桓的退路被人彻底截断。
他以前在梦里好几次坐上那个位置,醒来后心里暗自欢喜。
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却发现自己浑身发凉。
父亲赵佶为了不当 ** 主,像丢烫手山芋般把这皇位塞过来。
那股厌恶感从胃里翻涌到喉咙口,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可他毫无办法,只能双膝一软跪在赵佶脚前,低下头说:“儿臣,遵旨。”
赵佶长长出了口气,连声说好。
他挥手叫来一个小太监,吩咐去枢密院传令拟诏。
那太监跑得飞快,靴子踩在青砖上啪啪作响。
赵佶伸手扶起赵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桓儿,你从小聪明。
现在国家快完了,大宋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
你要是能撑住,往后你就是中兴之主,万民都会念你的好。”
赵桓抬头望了望天。
那道天道惊惶榜悬在云端,榜首那个名字闪着光——叶清宇。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天爷,你瞎了眼吗?怎么不让那位清宇仙人一剑飞来,把我这个没用的父皇直接刺死!
临安城里,一间破旧院子中坐着个老人。
逍遥子的目光也落在天道惊惶榜上,盯着那个排在最前面的名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越发沉静。
老人低声自语:“清宇仙人……果然是真正压过一个时代的无上真仙。
仙脉断了,一点没错。
当年我在昆仑秘境里看到的那东西,难道就是断掉仙脉的 ** ?上古时候,满世界都是仙佛神魔。
可再过五千年都不到了,九州大地上就再也找不见他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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