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消失,是碎成了一片虚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三丈外的地面上,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那片被他衣摆带起的风扫过脚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谢晓峰的眉梢挑了一下,脸上升起一层淡淡的润光。
他不再说话,只将右手微微一勾,做了个“请”
的手势。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捧臂作揖时沾上的青竹叶。
剑阁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隔着十余丈的距离静静站立。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时,似乎也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了碎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白亦非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请。”
谢晓峰同样颔首:“请。”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击、交织、缠绕,像两柄无形之剑在虚空中试探着彼此的锋芒。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剑阁的大门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
叶清宇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剑阁的一众 ** 。
他抬眼看向场中,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上停留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就是谢晓峰?”
天泽压低声音,视线在那道略显清瘦的身影上扫过,“果然是个人物。”
“能在白亦非的气势压迫下纹丝不动,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摩挲,“大汉第一神剑的名号,看来不是白叫的。”
焰灵姬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波流转:“这两位真要动手的话,恐怕连这天都要变色。”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紫女双手抱胸,目光在谢晓峰身上的旧伤疤与白发之间游移:“大汉皇朝地大物博,藏龙卧虎之辈比比皆是。
谢晓峰这个人……”
她顿了顿,“三少爷的名头,确实不虚。”
叶九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那就是谢晓峰吗?看上去好有气度。”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憧憬。
叶清宇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站在远处的身影。
两鬓已经斑白,眼角多了几道深深的纹路,曾经笔挺的脊背也微微弯了些许。
叶清宇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谢晓峰的时候,那还是个刚过弱冠之年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锋芒和不羁。
转眼间,那些年岁就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淌过去了。
岁月的刀,比剑更快。
叶清宇在心里默念着他常说的那句话:练剑就是练岁月。
十岁握剑时的懵懂,二十岁挥剑时的意气风发,三十岁剑出时的沉稳,四十岁剑回时的了然,五十岁——剑在哪里?剑在何处?
他在谢晓峰身上看到了那个“无”
字。
舍我,舍剑,舍掉一切牵挂。
出手是剑,不出手也是剑。
剑可以伤人性命,也可以不沾一滴血。
锋芒是在一念之间生灭的,剑意盛时,三尺青锋可斩天下不平事;剑意寂时,那柄剑就是一根寻常的铁条。
一炷香的时间在沉默中流失。
场中两个人的气势还在攀升,像两根绷到极限的弓弦,只要再多一分力,就会在某一个瞬间猛然爆发。
空气开始变得黏稠,站在外围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让呼吸变得困难。
谢晓峰和白亦非之间那道无形的界线,已经薄得像一层纸了。
竹林深处,风声穿过叶片边缘,发出细密的嘶响。
那股冷意并非单纯来自秋日,更像是有无形的锋刃悬在每一片竹叶的脉络间。
空气里藏着两股气。
不是彼此敌对的,是像水融进了水里,你分不清哪里是这一道,哪里是另一道。
它们缠绕着,交织着,仿佛生来就长在一处。
忽然,两道刺目的光芒从竹林内部冲天而起。
白光亮得遮天蔽日,像把天地间的颜色都吞了进去。
可这白光闪得急,退得也快,几乎只是眼皮一眨一合的工夫就散了。
紧接着,竹林中噼噼啪啪响起了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两柄剑在疯狂交击,快得让人耳朵来不及分辨每一次碰撞之间的间隙。
谢晓峰和白亦非的身影在竹林间一闪再闪。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像人,像两道光在竹竿间弹射,看不见完整的轮廓,只能捕捉到残影断裂又重合。
又过了一会儿,两道身形突兀地从竹林某处闪现,同时落回了原处。
白亦非站定后,声音朗朗地响起来:“谢晓峰这个名字,担得起。
今天总算亲眼见识了你的剑。”
谢晓峰望着对方,沉声答话:“白先生方才使出的三十五种剑意,确实不凡。
可惜,这三十五种之间似乎还有几分不畅,像绳子打了结,转折处有涩感。
不知先生可清楚其中缘故?”
白亦非听到这番话,唇角动了动,笑容里多了点苦涩的味道。
就在这时,山门方向有一个声音飘了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