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道榜单里,这道门一榜总算落下来了。
袁爱卿,朕信你有名字在上头。”
袁天罡垂首:“谢陛下抬爱。”
李世民笑了笑:“你若没本事,朕也不会用你。”
那榜单上浮出几个名字——宁道奇、龙木二岛主。
“散人宁道奇,”
李世民念着,“青霄派是他创的,倒是有几分本事。
那侠客岛的龙木二岛主,朕还是头一回听说。”
镜湖水面泛起细碎银光,一根枯木斜插在岸边浅滩处,被风推着轻轻摆动。
李世民将目光投向那片波光,指尖在青石栏杆上敲了三下。
袁天罡站在三步之外,注意到天子指尖停顿的动作,随即开口。
“陛下,那个岛在中土三朝的江湖圈子里,名气比我们以为的更大些。
以前臣听说过一点消息,但不清楚那两位真正的主事者是谁。”
他声音不高,语速均匀,“原本众人口中凶险莫测的地方,里头的内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少中原的高手在那里住了几十年,乐不思归。
传闻那里藏着一部叫《太玄经》的武学典籍,能把人的本事练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两位岛主心胸也确实开阔,肯把这样的宝贝拿出来,邀请各路好汉一起去瞧、一起去想。
单凭这份气魄,就让人说不出什么来。
江湖上多少人为了区区一本秘笈就能拼命,他们倒好,直接摊在桌上让人看光。
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如此着迷,《太玄经》绝非寻常货色。
那两人,确实担得起‘大家’二字。”
李世民微微点了下头,没接话。
他的眼神落在镜湖深处,那里忽然传来一阵歌声,跟着水面飘过来——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声音越来越近。
湖心处,一片扁舟乘着轻风徐徐滑行。
船板上躺着一身白衣的人,左手提着只酒壶,时不时往嘴里倒一口,整个人松散得像一条挂在竿上的布。
李世民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袁天罡:“袁爱卿,那边那个,能不能认出来?是不是青莲剑仙李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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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雾气还没彻底散开,鸟叫声从树冠深处传出来,一叠接一叠,没完没了。
鹅冠山的峰顶立着一座道宫,匾额上刻着“青霄宫”
三字。
这里供的是三清,住的是青霄派的人。
院子深处,一个老人盘腿坐在 ** 上。
他头戴高冠,腰带系得松松垮垮,五缕长须垂在胸前,面容清正,皱纹不多,看起来既古板又安详。
锦袍的料子厚实,边角被风微微吹皱。
他闭着眼,气息平稳,整个身躯稳稳地压在那里,像块生了根的石头。
忽然之间,头顶的天幕炸开一片金光。
老人的眼皮猛地一掀,目光直直对上那道裂口。
天道卷轴正在缓慢展开,金纹缭绕,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宁道奇嘴角的肌肉动了动,露出一种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忧虑的神色。
他低声自语:“天道道主榜……终于要现世了么。
九州之地,波动又起。
这几个月来,已经出了十道榜单。
这一回,不知上面有没有我的位置。”
青霄宫顶,云海翻涌如煮沸的银鳞。
那自称宁道奇的老者立在山崖边缘,指尖捏碎最后一片落叶,碎屑从指缝滑落时,他的声音被山风扯得沙哑:“我悟了天地运转的脉络,练成那套散手,到第八式便再难寸进。”
他顿了顿,袍袖在风中鼓荡,“熬了几十个寒暑,总算让我摸到第九式的门槛。”
他仰头时,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颗滚烫的石子:“从前看得见天,看得见人,唯独看不清自己。”
他忽然笑出声,那笑声撞在石壁上反弹回来,变成一串断断续续的回响,“我这一身功夫,原来是在给佛门看门。”
“从今往后,”
他跺了跺脚下的青石板,石板裂开一道细纹,“这道门里站的是我自己。”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住了。
脖颈以一种极缓慢的姿势向后仰,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
天幕上那道金色卷轴正缓缓展开,墨迹一笔一划地浮现——头一个名字,赫然就是他。
他嘴唇翕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第十八位……”
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又慢慢松开,“猜对了,果然猜对了。
天道、人道,还有我自己的道。”
他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指腹擦过眼角时带下一片湿痕,“活了这把年纪,到今天才算睁开眼。”
他的目光突然被卷轴另一端勾住,瞳孔骤然收缩。
“侠客岛?”
他念出这三个字时,尾音往上挑了一下,“龙岛主,木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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