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的披风边缘扫过路边的野草，露珠顺着叶片滚落，砸在泥土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在前面的聂风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际。

那片天穹之上，金色榜单正缓缓浮现出两个名字——晓梦、张角。

光纹在云层间游走，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撕开天幕。

“天道道主榜开了。”

聂风的声音被山风吹散，他眯起眼睛，指尖摸着腰间的刀柄。

步惊云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自己靴尖碾碎的一粒石子，石子滚动了两下，掉进路边的水洼里。

水洼映着天空的金光，泛出破碎的波纹。

“这榜单一开，”

步惊云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要搅动多少风云。”

两人继续往上走。

聂风偶尔回头瞥一眼天际，那金色榜单上的字迹越来越清晰。

山道两侧的松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松针落在肩头，又被风卷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聂风忽然开口：“云师兄，你看那刚上榜的张角。

他怎么能让几十万人跟着他？”

步惊云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投向天空，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息，然后垂下眼睑。”此人确有手段。”

他的手指在衣袖里动了动，像是在掐算着什么，“但这样的人，走到最后，往往……”

他没有说完。

聂风却点了点头，脚步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宫大殿里，尘埃正缓缓落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掌风灼烧地面留下的气息。

原本铺着金砖的地面，此刻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掌形深坑，边缘的石板碎裂成粉末，在漏进来的日光中微微发亮。

逍遥子站在坑边，他的衣袖还在微微飘动。

掌风带起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吹得殿内的烛火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四具躯体——诸葛正我和四大名捕的身体已经扭曲变形，像被重锤砸碎的瓷器。

赵佶跪在地上，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齿碰撞着，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手指都弯曲不了。

逍遥子的脚步很轻。

每一步落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枯叶被踩碎。

他走到赵佶面前时，袖子带起的风拂过赵佶的脸颊，那位 ** 猛地打了个寒颤。

没有言语。

逍遥子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他的手掌落下时，空气似乎被压扁了，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掌缘触到赵佶的天灵盖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熟透的瓜果裂开。

赵佶的眼眶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额头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逍遥子收回手掌。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身体，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试着清了下嗓子，那堵着的感觉还在。

七十年的光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此刻忽然断了，留下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空荡荡的麻木。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里还残留着些许血迹，正在慢慢干涸。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殿外的天空。

天穹之上，那道金色榜单正在缓缓转动，晓梦和张角的名字并排而立，名字边缘泛着淡淡的紫光。

“大荒……战神殿。”

逍遥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到地上的 ** 上。”赵佶、赵桓已经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大宋的气数，到此为止了。”

风从殿门口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

他转身，脚步擦过地面，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山腰处，聂风再次停下来。

他盯着榜单上张角的名字看了很久，直到步惊云在后面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

“云师兄，”

聂风说，“你说这榜上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步惊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路边，伸手折断一根枯枝，在手里掂了掂。”看他们能不能走完这条路。”

他把枯枝扔到山涧里，看着它被水流卷走，“有些人走得远，有些人走不远。”

金榜再次浮现，新的名字出现在世人眼前。

第十一名，林灵素。

天道注解紧随其后——神霄派的开山鼻祖。

早在大宋气数将尽时，他已经预见到王朝的崩塌。

他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大元调解纷争，实则抽身远遁。

大宋覆灭，神霄派却活了下来，成为大宋唯一的国教，火种延续，不曾断绝。

论雷法造诣，此人比张角还要高上一筹。

两人都曾师从清宇仙人。

林灵素不满足于传授所得，他融入了自己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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