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朕手里能有王重阳这样的人,必定让他站在最该站的位置上。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大都的皇宫里,烛火跳了几下。
忽必烈盯着天际那卷榜单,王重阳的名字像是刻进了云层里。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全真教的这位教主,朕早就听过他的名号。
当年,他门下那个叫丘处机的 ** ,还曾踏过大元的土地,来传过道。
朕亲自见过他一面,那人在道法上的造诣,确实让人心服。”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从榜单上移开。”想不到,师父的本事比徒弟还要深几分,如今竟排在了第五位。
这可真是不简单。
王重阳,是真正的大才。
为了守住宋朝的那片土,他干脆在终南山扎下根,开宗立派,一坐就是几十年。
可惜,宋皇有眼不识真人。
这些年,全真教在宋境里无声无息,反倒是那神霄派被捧成了国教,风光得很。
可真正做实事的,偏偏就是没人搭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压着一块石头:“结果呢,大宋没了,神霄派的林灵素跑了。
可终南山上,王重阳的全真教还在那里,纹丝未动。
这是什么?这就是差别。”
殿中烛火晃了一下,映着忽必烈脸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端起茶盏,没急着喝,目光落在盏中浮起的茶沫上,像是在看什么远了去的东西。
“天下间,”
他慢慢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分明,“像王重阳这样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一旁的赵敏垂下眼,指尖轻轻摩着杯沿,接话道:“是啊。
忠义之士,为国为民,掷地有声。
王重阳一辈子扛着金人的刀锋往前顶,从没弯过腰。
这样的脊梁,放在哪个朝代,都该让人敬着。”
忽必烈放下茶盏,叹息声在殿里荡了一下:“若是这样的人出在我蒙古,那该多好。”
赵敏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弯:“陛下不必可惜。
大元朝中,也有不少仁人志士,一样能扛得起山河。”
忽必烈摇了摇头,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头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赵敏啊,你这话宽慰得不错。
可天下间,也只有一个王重阳。”
……
终南山上的风比山脚下凉得多。
深秋的叶子落了大半,踩上去是碎的,发出干裂的声响。
重阳宫静得很,连鸟叫都稀稀疏疏。
那几株老柏树的影子压在石阶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不起眼的小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挥着剑。
剑走得慢,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纹路。
他的呼吸匀得很,脚步移动时,道袍的下摆轻轻扫过地面,带起几片不知哪儿飘来的落叶。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个头发半白的道人跨进来,袍角还沾着山道上的尘土。
他站在门边,没急着走近,等老者的剑势转了个弯,才躬身开口:“师父, ** 有要事禀报。”
老者手里的剑没停,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画了个弧。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快:“处机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了?说就是。”
那头发半白的道人——丘处机,直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沉了三分:“师父, ** 刚接到消息。
金国那边,六王爷完颜洪烈领了五万人马,已经动了身,朝着南边去了。
目标,是大宋。”
老者手腕一顿,剑尖悬在半空中,片刻后才缓缓收了回来。
他站直身子,眉头拧了起来,指腹摩着剑柄上的纹路,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动:“完颜洪烈?五万?”
“是。”
丘处机点了下头。
老者把剑往下一垂,剑尖抵着地砖,抬起眼望向殿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良久,他开口时,语调还是平的,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终南山,是南下的必经之路。
金人要进大宋,得从我王重阳身上踏过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丘处机脸上,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我这一辈子,扛的就是金人。
为的什么?为的是大宋的土,一寸都不落到他们手里去。
全真教的 ** ,从入我门那天起,就该把这四个字刻在骨头里——抗金。
不管朝廷里坐的是谁,不管那些官儿们是不是脓包,守住脚下的地,不让金人再往前多迈一步,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丘处机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老者的背影。
殿外的风吹进来,把他半白的发丝吹得飘起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师父这份赤诚, ** 心中是敬佩的。
可 ** 也得说句实话。
如今赵宋那边,吐蕃、西夏、大辽、大元,四边的人马围着啃。
赵宋皇帝是什么货色,朝堂上那帮人又是什么嘴脸,师父比 ** 清楚。
这样的朝廷,能撑多久?师父,咱们当真还要替他们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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