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届英雄大会,有没有榜上有名的人物愿意到场。
萧皇后轻声笑了,语气柔缓:陛下尽管安心,想必一定有的。
洛水河床上的卵石被脚步蹭得滚动,叶清宇的鞋底踩过一片湿润的沙土,身旁祝玉妍的衣袖拂过他的手臂,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法明落后三步,叶九则更远些,目光扫过河岸两侧的芦苇丛。
祝玉妍的呼吸比往常轻快。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叶清宇肩头被风吹起的发丝上——多年前她曾幻想过这样的午后,两人并肩走在某条无名河边,没有门派事务追赶,没有血仇在身后喘息。
可那个幻想在漫长的季节里褪了色,直到此刻才重新染上温度。
她攥了攥袖口,指尖掐进布料里,心想:若是能停在这一刻,阴癸派的千年谋划、圣门曾许诺的一切,都比不上他鞋面上沾的这粒沙。
叶清宇感觉到她目光的落点。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四十年的执念,从青丝等到鬓角泛白,这份痴念的重量几乎让他不敢回头。
他抬手拨开垂到眼前的柳枝,指尖触到冰凉的叶片时,想起自己如今已能随心而行,除了那桩悬在头顶的三十六年之约,世间再没什么能让他皱一下眉。
携着这样的女子走遍天下山河,倒也不枉此生。
天际骤然亮起一片金色纹路。
天道无双榜的虚影铺开在云层之间,两行名字如烙铁般烧进瞳孔——李寒衣与谢晓峰并列其上。
祝玉妍的脚尖顿住,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她眯起眼辨认那些金字,喉间溢出一声轻响:“这女娃儿当真了不得。”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袖,“十三位……那个迷失之域到底是什么?李长生又是何许人也?中土江湖数百年,从未听过雪月城的名号。”
她转过脸,眼角的细纹在午后光线里显出几分急切。
叶清宇却望着榜上那个名字,脑海里翻出一段被尘土埋了大半的旧事。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掏出来的:“那年我误入大荒,见过一桩怪事。
远处有影子浮在半空,像海市又比海市真——走近些,心口就发慌,像被人攥着脏器。”
他顿了顿,脚尖碾碎了半块干泥,“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榜上说的迷失之域。
李寒衣是千年里第一个走出来的人?大荒里头藏的东西,比我想的深得多。”
祝玉妍点了点头,发间的银簪在光里闪了一下:“得再去一次。”
叶清宇没应声,视线重新粘回榜单末尾那个“李长生”
三个字上。
他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盖过:“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祝玉妍的肩膀陡然绷直,声调里带了惊诧:“你见过李寒衣的师父?”
叶清宇摇头,袖口在风里甩了一下:“听说过,但肯定没见过面——或许是哪本残卷里翻到过一笔。”
他拧起眉头,指尖在下巴上蹭了蹭,河水在脚边哗哗地淌着,像在替那个名字翻找被遗忘的出处。
天幕上那道金光又一次炸开时,站在咸阳宫大殿内的那个中年男人攥紧了手中的竹简。
又有名字浮现在榜单上了。
第十一名属于月神。
大秦皇朝阴阳家的右 ** ,这些年一直替他掌管卜算与祭祀的巫女。
东皇太一在桑海被那清宇仙人斩杀之后,她独自流落街头,是断浪把她从路边拖起来,带着她一路往大荒深处去找什么战神殿。
星魂和那东君联手对付她,她和断浪差一点就能 ** 回去,结果清宇仙人横插一手,断浪被击伤,她不得不撤离。
如今阴阳家大巫之中,只剩她一人还记着东皇太一临死前的那些交代——可她手下无人可用,星魂和东君早就把阴阳家拆成了他们的地盘。
天级上品 ** 《四海八荒录》落在她名字后面。
四海八荒,谁主沉浮——这句话滑过咸阳宫冰冷的地砖,像一根针扎进那中年男人的耳膜。
第十名是宋缺。
大隋皇朝岭南宋家的阀主,手里攥着半壁南方的兵权。
杨广那小子坐在龙椅上,对这个人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真的动他。
宋缺的刀已经练到了忘刀又得刀的境界,天刀之名在天下刀客里头排得进前三。
天级上品丹药八脉纵横丹,八脉纵横,七九无双——这行字落下来的时候,大隋皇宫里有人摔了一只茶盏。
祝玉妍站在清宇观外的石阶上,风吹起她的袖角。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宋缺又上榜了。
上一回天道无双榜,他好像是第八名。
这一次反而掉下来了,倒是有意思。”
叶清宇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指拨弄着腰间玉佩的穗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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