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霍然站起,袍袖带翻了茶盏,褐色茶水洇湿了半个桌案。
他大步朝门外走去:“朕现在就去请他!大隋若得此人,何愁国运不兴!”
“陛下且慢。”
萧皇后一步跨出拦在他身前,手掌轻按在他小臂上,“英雄会尚未开锣,此时贸然前去,对方若推脱不认,陛下又能如何?仙人若不肯点头,这大隋江山,一样留不住人。”
杨广的步子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最终重重叹了口气:“那皇后以为,该当如何?”
贡院广场上,嘈杂的人声堆叠成一片嗡嗡的屏障,潮水般涌向每一寸石板缝隙。
东侧人群边缘,秦梦瑶的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师妃暄:“祝玉妍和那位清宇仙人,到现在还没露面。”
师妃暄的视线 ** 落在前方,语气像冰面一样滑过:“早就到了吧,只是站在咱们看不到的角落罢了。”
她说完,微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人墙,落向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
秦梦瑶怔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也对。
以清宇仙人的身份,再加上祝玉妍那样的女子,这两人若是当真现身,又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捕捉到踪迹。
他们或许正站在某处阴影里,像融进墙体的水渍,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这个越来越拥挤的广场。
广场西侧,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年番僧静立不动。
他的胡须和眉毛已全白,外罩一件黄底红边的法衣,布料厚重垂坠,纹丝不动。
身旁站着的霍都低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红日大师,昨日我师父受了伤,今日就算勉强上台,也争不到什么好名次了。
密宗宗主派您和我师父二人南下大隋,本是为了扬我密宗声威,如今我师父这边已经打了折扣,今日的担子,恐怕要全落在您肩上了。”
老番僧正是大元皇朝密宗第一高手,红日法王。
他听完霍都的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在他身旁,金轮法王和大轮明王的名号同样属于密宗,只是那两位长年驻于西域吐蕃境内的密宗祖坛修行,而大轮明王更是雪山大轮寺的第一高手。
这一趟大隋之行,支应场面的,只有他。
广场 ** 的石台上,尚未有人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锈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紧张气味。
远处有摊贩兜售热汤面的吆喝声传来,但很快就被更响的议论声吞没。
贡院大门外,仍有源源不断的人影涌入。
金轮寺所在的雪山顶上,住着一位武学造诣冠绝全寺的人物,江湖上称他为金轮法王。
而在大元皇朝的藏地密宗里,自八师巴圆寂之后,红日法王便接过了第一高手的名号。
这一天,这两位法王同时踏进了洛阳城的城门,唯一缺席的,是大轮明王鸠摩智。
他们之所以千里迢迢赶来这大隋皇朝的洛阳贡院,是因为密宗当今的转世灵童降下了旨意。
灵童要他们参加这场英雄大会,目的说穿了并不复杂——压一压少林的威风,替密宗扬一扬声名。
红日法王端坐在椅上,听完金轮法王 ** 霍都的话,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像一尊泥塑的佛像。
他淡淡道:“不必担忧。
贫僧今日领了灵童的法旨而来,就算金轮不出手,贫僧一个人也足以让天下人看清楚,我密宗的底蕴,远在少林之上。”
霍都听了这话,眉眼间立刻浮上喜色,弯腰行礼道:“多谢大师。”
贡院的另一边,一个年轻人生得眉目俊朗,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
他脸上带着一股朝气,像是春天刚冒出土的嫩芽。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那人足有七尺来高,肩宽背厚,一头长发垂到肩头,黑袍裹身,双目亮得像两团火,满脸的胡须粗硬如刷子,根根竖着。
年轻人转头对那大汉说道:“赤大哥,你看看这贡院里头,高手可真不少啊。
还有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也是一个接一个。
要不是赤大哥带我出来见世面,我哪能碰上这种大场面。”
威武大汉听了,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一下,道:“韩柏,一会儿你要不要上去露两手,让大家瞧瞧你的本事?”
韩柏一听,整个人愣住了。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舌头像打了结:“赤……赤大哥,你别拿我开涮了。
我这点三脚猫的把式,哪敢上台?上去不是丢人现眼吗?”
威武大汉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你啊,你啊。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货色。
你小子难道不想当个名震天下的大英雄?就想这么窝窝囊囊过一辈子?你可是上过天道金榜的人。
可你走在江湖上试试,大伙儿能记住的,永远是站在最顶上那几个。
从元大都一路走到这儿,你数数,有几个人真记得你韩柏的名字?所以说,得趁热打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