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内侍总管走上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此次大会的规矩。

大意只有一条：不得恶意伤人。

其余种种，皆按江湖上的老规矩办。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贡院广场，青砖地面上蒸腾起干燥的尘土味。

内侍总管尖细的嗓音刚落，十个穿着暗红色宫廷锦袍的身影便从侧门鱼贯而出。

他们站定后，彼此间隔约莫三尺，像十根深浅不一的木桩。

最左边那个颧骨高耸，太阳穴微微鼓起；中间第三个右手虎口处结着厚茧，指甲缝里隐约能看见褐色痕迹；最右边那个呼吸极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难以察觉。

围观的人群里泛起一阵低语，像潮水拍打着礁石。

有人扯着同伴的袖子说：“还以为大隋朝堂上都是些吃干饭的，没想到藏着这么多硬点子。”

另一个声音接话：“十个宗师啊，这擂台怕是要打到明年去。”

第三个声音闷闷地：“反正我是没指望了，看看热闹得了。”

就在这片嗡嗡声里，一道白影从人群中拔起，衣袂带起的风掠过旁边看客的脸颊。

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靴底像猫科动物的肉垫般轻盈。

白衣人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眼窝微陷，日光将他棕黄色的胡须照得有些发亮。

“既然没人先动，欧阳锋来领教。”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碰撞的质感，说完这句话时，目光已锁定正对面那个守擂高手。

这个名字像石子投入池塘。

人群里立刻有人脱口而出：“西域白驼山庄那个？”

旁边的人接道：“听说他当年和全真教的王重阳交过手。”

“后来输了，但能活着从王重阳掌下走出来的人，整个武林也数不出几个。”

有人补了一句：“他本身就是宗师境界的，这下有好戏了。”

萧峰站在人群外围，双臂抱在胸前。

他视线越过前面几排人的头顶，落在白衣人身上。

那人的站姿很稳，肩膀却松弛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萧峰在少室山见过不少高手，但眼前这个人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气息——像是沙漠里的蝎子，安静，却带着剧毒。

天字号阁楼的雕花栏杆后，杨广斜靠在软榻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皇后，”

他侧过头，“这欧阳锋什么来头？看着倒有几分本事。”

萧皇后往前倾了倾身子，袖口扫过桌面上的茶盏。”陛下，西域那边的武林向来不太平，欧阳锋算是白驼山一带的头面人物。

西域和大隋交界在凉州以西，那地方往东走是以前大宋的疆域。

如今宋州早就乱了，成了几股势力争来抢去的战场。”

她顿了顿，“能在那种地方立住脚跟的人，手上多少沾过真血。”

广场上，欧阳锋动了。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尘土就被震得微微弹起。

对面的守擂高手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双掌沉在小腹前。

围观的人群自动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西域那片地界上的武学世家，总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想趁着乱世扬名立万。

白驼山庄那位，正好是其中拔尖的主儿。

那庄主一身功夫在西域乃至整个宋州都排得上号，如今肯踏进大隋的英雄大会场子，倒也算给足了面子。

若能把他拽到自个儿这边来，对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主儿来说，无疑是多了一把好刀。

杨广听完萧皇后这番话，点了点头，随口丢下一句：“行，你有数就成。

瞧着顺眼的，该谈就谈，该拉就拉。”

萧皇后应得干脆：“陛下放宽心，臣妾自会安排妥当。”

另一边，地字号阁楼里，叶清宇几人瞧见欧阳锋亮相，脸上倒没太 ** 澜。

唯独祝玉妍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这姓欧阳的不在西域窝着，跑到大隋来凑什么热闹。

他手段向来毒辣，西域那边提起他名字，小孩都不敢哭。

这种人，杨广只怕喜欢得紧。

若不是看在美娘面上，今天这场什么英雄大会，我还真懒得来。”

叶清宇听完笑了，声音不紧不慢：“来了就看看，急什么。”

话刚落地，场中已经动上了手。

欧阳锋跟一名大内侍卫缠在一起，两人身形交错，脚下步伐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那侍卫练的是皇家武库里的上乘功夫，内力沉厚，比欧阳锋还压了一头。

欧阳锋 ** 得没法，只得亮出白驼山庄的看家本事——蛤蟆功。

他蹲下身，双肩与手齐平，喉咙里挤出一串咯咯的声响，活像一只弓背欲扑的癞蛤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却绷紧了脸。

天字号阁楼上，杨广看见欧阳锋那副姿态，也忍不住笑出声：“皇后，这人搞什么名堂？”

话还没凉透，欧阳锋已经一掌把那大内侍卫轰飞出去。

杨广的笑僵在脸上。

地字号阁楼里，叶九双手叉腰，扭头看向叶清宇，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我能下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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