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每次孩子回来，不过两日便又被接走；抱在怀里时还软乎乎叫娘，转身就唤师父；她亲手缝的肚兜，他连穿都没穿几回……她咬住下唇，眼眶发热。
两个大的已是这般，这一个，再不能废了。
“教主指点，妾身感激不尽。只是……该怎么做？”
“简单。”他语气平缓，“不拜太乙，改投我截教便是。我会遣乌云仙亲来授业，人不离家，课不辍，你日日能见他，他日日认得你是娘。”
殷十一娘垂眸片刻，抬眼时已有了决断：“教主厚意，妾身领了。哪吒愿入截教门下。”
“好。”顾长渊颔首，“明日乌云仙便至。”
她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谢教主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那人身影淡去。她猛然睁眼，四下寂静，唯有掌心一枚金刚镯微凉……非梦。
她急忙将镯子贴身藏好，一手轻抚隆起的小腹，指尖温热。
此时元始天尊已动念，命太乙真人即刻赴陈塘关。
太乙真人踏云而至，李靖正灯下独坐，闻声忙起身迎出厅门，深深一揖：“太乙真人驾临寒舍，蓬荜生辉！敢问真人此来，所为何事？”
太乙真人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倒是喜事……令夫人有孕在身，不久将诞麟儿。贫道有意收其为徒。”
李靖双目一亮，喜得几乎失态：“真人垂青！这是何等福分！”他搓着手，声音都高了几分，“小儿尚在腹中，竟得真人青眼，真是祖上积德啊！不知……他几时落地？我这心里，日日盼着呢。”
太乙真人掐指一算，笑道：“快了。产期不远，你安心候着便是。孩子一落地，贫道便来收徒，带回山中悉心调教。”
李靖连连称是，满口应承，全然不知殷十一娘早已应下截教之约，连信物都已收妥。
顾长渊虽点明要害，却未袖手旁观……他知道，这事才刚开头。
收哪吒为徒这事，变数不少。
阐教早把人盯死了，顾长渊半路插手，元始天尊那边岂会轻易松口？
顾长渊一直盯着元始天尊的动静，一举一动，没漏过半分。
元始天尊拉上女娲娘娘，直奔灵山找西方二圣。二人听清来意，当场应下。
收了好处，自然得办事……白拿不干，那不是他们的作风。
顾长渊心里清楚，这事对自己未必是坏事。他盘算着，越想越踏实，反倒觉得顺心。
“你们的意思，是联手老子，一道收拾顾长渊？也就是冲通天教主去？”
接引开口，语气笃定，“行，我们入局。这顾长渊近来太横，眼里哪还有规矩？再由着他，怕是要踩到咱们头顶上了！”
女娲娘娘没接话，只扫了他们一眼，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她心里明白：为了教门立足，什么脸面、什么分寸，早被他们甩在身后了。
“既无异议，那就别耽搁……走，首阳山。”元始天尊一挥手。
西方二圣没多言，利落地收拾停当，随元始与女娲离了灵山，直奔首阳山而去。
几人一进山门，老子抬眼便怔住了……好家伙，一下来了四个圣人，这是唱哪出？
“诸位……怎么齐刷刷上门？倒叫我有些措手不及。”他嘴上客气，指尖却悄悄掐紧了袖口。
早该把山门封死，借口闭关推了事。现在倒好，人堵门口了，躲都躲不开。
“师兄这话就见外了！”
元始天尊笑呵呵往前凑，“不是嫌您冷清，是真抽不开身！您说，若不忙，谁不想常来走动？这不刚缓口气，我们就一块儿登门赔罪来了！”
女娲差点没绷住，眼皮一跳。
……这话亏他说得出口。
老子脸上肌肉微颤，嘴角一抽再抽，硬是没绷住表情。
他倒不是恼，是惊：这脸皮厚得，竟比当年鸿钧讲道时的混沌气还要密实三分。
准提紧跟着补一句：“师兄海涵！灵山琐事缠身，久未问安，今日专程谢罪。念在同门一场，还望您大人大量。”
女娲默默转开视线，又瞥向老子。
老头子额角青筋微微一跳，手指在案几上叩了两下。
“打住。”老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喉咙发紧，“再扯这些虚的，我真要翻脸了。有事说事，别绕弯子……你们图什么，我清楚；我也没工夫听你们演兄友弟恭。”
元始天尊一笑：“师兄急什么？头一桩，是来看您；第二桩，是告诉您……四圣已盟，就等您点头。五圣联手，顾长渊再强，也翻不出掌心。”
老子目光一沉，扫过四人面孔。
女娲神色如常，可元始、接引、准提三人眼中，分明闪着一种光……那是笃定，也是贪念。
他一把拽过元始天尊，袖子带起一阵风，压低了嗓音：“你老实说，给了他们什么？他们俩从不吃亏，能这么痛快应下，必是重利动了心……到底多少，掏出来听听。”
元始天尊喉结一动，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连这都瞒不过去？
这师兄，还是太精。
这事该怎么开口？他自己也觉得棘手。元始天尊确实在他这儿拿走了不少好处。
肉疼是真肉疼，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师兄，您还真猜准了……那些好处，确实是从我这儿走的。我也没料到他们胃口这么大：一要法宝，二要鸿蒙紫气，三还要功德，才肯松口跟我联手。若不是这样，人家压根儿不搭理我，我都快被逼得说不出话来了！”
元始天尊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西方二圣一眼。
他心里清楚，这事迟早瞒不住。与其等师兄自己查出来挨训，不如先摊开讲明白……
横竖已经做了，再遮掩反倒显得心虚。
“光这些？怕是不止吧？”老子眉头微蹙，“他们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赶紧说，还应承了什么？”
元始天尊一听，喉结动了动，目光闪了闪。不
说实话，师兄未必信他；说了，又怕当场挨一顿训。可眼下这局面，不说，连同盟都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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